一切已畢,玉無瑑問道:“李府主,昨日睡得如何?”
李璧月打了個哈欠:“挺好的。”這一晚上,她的精神恢復了不少,不僅腳傷大好,就連劍骨的隱痛也比從前好了許多。
她精神一恢復,馬上想起未竟之事來,問道:“你昨晚讓小白找我,到底是為何事?”
玉無瑑看著她,輕聲道:“李府主昨日去追刺客,卻一個人怏怏地受傷回來。傀儡宗的執事刑天,確定是‘他’了嗎?”
李璧月本能地想隱瞞此事,她別過雙眼:“玉相師說的‘他’是指誰?”
玉無瑑:“當然是你的師兄,楚不則。”
李璧月詫異地看著他:“你怎會知道?”
“是我猜的。這些天我住在驛館,李府主的各種計劃和兵力調動,我都看在眼裡。”玉無瑑道:“還有,李府主從前也會受傷,可從來都沒有像昨天晚上那樣身心俱疲。”
李璧月沉默。
玉無瑑又道:“我昨晚讓小白找李府主,便是想告訴你。這件事情也許並不完全像李府主想的那樣,而是另有隱情。”
李璧月揚了揚眉:“什麼隱情?”
玉無瑑道:“李府主來看看這個。”
玉無瑑扶著她走到營帳的另外一角,揭開帷幕,露出一具傀儡。
“前些天,李府主為了今日的計劃,讓我做了一具與太子殿下一模一樣的木傀儡,將它放在隊伍最前面的馬車中,作為誘餌,吸引敵人的攻擊。昨日傀儡宗的死士被擒之後,我取回了這具傀儡,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那位‘刑天’弓術驚人,你我都曾數次見證。他的位置在大風關上,從上往下,又是順風,用的又是重箭,按說三支羽箭足以將木傀儡洞穿。可這具木傀儡之上根本沒有任何損傷。”
他從一旁取過三支羽箭,道:“所以,我又去馬車之後找到了這三支羽箭,這才發現這三支羽箭都已經削去了箭簇,只剩下箭桿而已。就算昨日馬車裡坐的是真正的太子殿下,他也根本不會被箭射傷,更不會有生命危險。”
李璧月蹙眉道:“那他為什麼要做這種沒意義的事?”
玉無瑑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從結果來看,他並沒有想置太子於死地。”
李璧月道:“那程先生和閔師孃呢,又該如何解釋?”
玉無瑑輕輕搖頭道:“程先生和閔師孃也未必是死於‘刑天’箭下,真正的殺人者或許另有其人。”
李璧月呼吸一促:“怎麼說?”
玉無瑑道:“案發當時,那兩發弓箭從高處射來,殺人者身著銀色衣袍,帶著青銅面具,我也以為殺人者是刑天無疑。可是我昨晚再次回憶當時情形,對比之前藥王谷‘刑天’掩護沈雲麟奪走莎訶花和晉湖那一晚‘刑天’救走王道之那兩次,覺得兩者箭法有很大的不同。‘刑天’的箭法,喜歡高處往下射,他又喜歡用重箭,射出後弓箭速度越來越快,初看很遠,到近前卻難以閃避。”
“可安福巷那一次,雖然弓箭同樣是從高處而來,卻幾乎是勻速的,而且速度要慢上一些。如果不是兩位老人家行動不便,也許可以躲開。並不像是弓箭,而像是道門的御劍術,只是那人將弓箭當做飛劍使用。李府主在地下礦洞中,也見過傀儡宗擅長御劍術的龍鵠道人。”
李璧月:“你是說殺人者是龍鵠道人?”
玉無瑑道:“有此可能,御劍術本是道門八術之一,會的人不少。除了龍鵠道人,也許傀儡宗還有他人精通此道。那人穿銀色銀袍,戴青銅面具,我們都知道這是‘刑天’的裝束,可看不到臉,誰也不能保證這樣的裝束就一定是原本的刑天……”
李璧月心中五味雜陳。
她想起昨晚,楚不則倚靠在樹上:“璧月,其他的事情我無從辯解,但程先生和閔夫人並不是……”
那時他想要向她解釋,只是當時她並沒有聽進去。
只是,現在這些已經不重要了。他出現在大風關下,又跟隨傀儡宗的人離開,便註定以後只能是她的敵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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