曇迦話中之意,似乎是建立所謂無上佛國,需要先收集三塊龍睛。
浩然劍種一直在她身上,就算曇迦得到道源心火,三塊龍睛也只有其一,談不上很快集齊。除非曇摩寺一早知道關於佛傳心燈的下落,並且有把握得到它。
據明光所言,確認佛傳心燈在他的識海之中,是他離開長安之後的事。明光身為曇摩寺的佛子,曇摩寺真的會放任他一個人離開長安,流落西南邊地嗎?
另外,傀儡尊主華陽真人一直致力於得到道源心火,其中僅僅是因為道源心火是道宗正統的象徵嗎?他是否和曇摩寺有私下的交易?
十年前武宗身死,聖人李怡被推上皇位,傀儡宗和曇摩寺在其中都發揮了不可忽視的作用。
雖兩邊看似毫不相干,甚至傀儡宗曾經與曇摩寺鬥得不可開交。可如今她已知道了,這是華陽真人在高陽山下受傷之後,身為傀儡宗執事“刑天”的自作主張。
如今“道源心火”落入華陽真人之手,很難保證它最終不會落入曇摩寺之手。
若要阻止曇摩寺的計劃,明光體內的佛傳明燈便十分重要了。或許她應該儘早啟程,前往西南。
見她沉思不語,長孫璟追問道:“阿月,什麼無上佛國?我只聽說西域有三十六佛國,國中上至國王,下至平民百姓,人人信奉佛教,奉養僧人,甚至有僧人成為一國之主,難道曇無國師亦有效法西域佛國之心,自己登上皇位?”
長孫璟的聲音有些惴惴,又有幾分不可置信:“這……這應該不可能的吧……”
李璧月搖頭:“這當然不可能。”如果曇無國師想自己當和尚皇帝,應該是要將全國的僧人武裝起來,建立自己的僧軍,而不是去找什麼三塊龍睛。只是其中奧秘,她一時難以堪透。
“此事不過是我順口一提,師伯既然沒有聽過,也不需要將此事放在心中。但是西南之事要緊,我打算明日一早便離開長安前往瀘江。”
長孫璟一驚:“啊,這麼快——”
“事疑則生變。”說起正事,李璧月臉色也多了幾分嚴肅:“唐緋櫻剛剛繼任獬豸閣主的位置,尚需歷練,這次我會帶她一起。長安這邊的事……”
長孫璟從善如流,介面道:“我知道,你們都出遠門,留我老頭子一人在家看門……”
李璧月又道:“還有裴小柯,這孩子學道術沒什麼天分,學劍倒是一個好苗子。他既然學了我的浩然劍法,以後就是我承劍府的人,師伯有空多指點指點他。”
長孫璟“嗯”了一聲,嘆息道:“如今我承劍府人才凋零,也是該好好培養後輩人才。這件事你就放心吧,最近新入府的也有幾個好苗子,我會一併調/教……老人家我這幾個月怕是不能得閒嘍——”
“此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恐怕有些為難師伯。”
長孫璟哭喪著臉:“還有?阿月既然知道師伯為難,不如不提……”
李璧月道:“如今聖人病重,長安城暗潮湧動。師伯守著承劍府,也別忘了東宮那邊,萬一有事,務必保證太子安危,等我從西南迴來——”
長孫璟長嘆一聲:“阿月啊,你和嵩嶽是越來越像了,每天操一籮筐的心。太子為東宮之主,身邊自有暗衛保護。老人家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哪裡辦得了這麼多事?”
李璧月微微一笑道:“是師伯謙虛了。我曾聽師父說起,二十多年前,長孫師伯您的劍法在江湖上就有‘煙雲放曠、野鶴不群’的美名。與謝府主並稱承劍府雙殊,只是師伯一向低調罷了。”
“如今我大唐正在風雨飄搖之時,太子仁厚寬弘,是少見的明君,對我承劍府一向信重。一旦陛下有事,確保太子李澈登上皇位,政權平穩過渡,才是有利於天下,也有利於我承劍府之事。”她眼神掠過長孫璟,正容道:“長孫師伯想必也不會希望十年之前的事再次重演吧……”
長孫璟被她看得莫名有些心虛,他輕咳兩聲:“好啦,好啦,老人家我啊,還真是天生的勞碌命。你要去西南就去,有師伯在,保證你回來的時候,這長安城翻不了天……”
他嚴肅起來,眼神到底是有了一代名劍的風範。
李璧月等的就是他這話,道:“那就有勞師伯。”
長孫璟又道:“月丫頭,你既然尊我是個長輩,那師伯可還有一句話要講……”
李璧月:“師伯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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