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只當得手在即,心浮氣躁,門戶大開,尚未及反應,咽喉已多了一點殷紅,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沈雲麟見楚不則一劍就殺死了他的三名手下,口中銀牙幾乎咬碎,瞪向楚不則:“你怎麼會有這麼強的劍法?”
李璧月大笑起來:“蠢材,我們承劍府的人,最擅長的當然是劍法——”
沈雲麟一愣,楚不則在傀儡宗,以刑天的身份行事,從來只用弓箭,不知不覺中竟讓人忽略了他本是承劍府的大師兄,劍法一定精湛的常識,甚至忘了江湖傳聞李璧月初入承劍府時,劍法也是楚不則教授。
他心思一亂,手中機關絲失去章法,被李璧月抓住破綻,一下絞斷兩根機關絲,下一瞬,棠溪劍已經架在他的脖子上。
外圍的承劍府黑騎與傀儡宗死士的交戰仍然相持不下,不過眼下李璧月制住沈雲麟,楚不則手起劍落,如入無人之境,承劍府的黑騎逐漸佔據優勢,傀儡宗的黑衣死士只剩下一小撮,且戰且退。
李璧月望向沈雲麟,聲音清冽:“沈大掌櫃,你們已經輸了,讓你們的人放下武器投降吧——”
沈雲麟的表情很難看。他在海陵時因為開罪李璧月,失去海市商會會主的位置;在藥王谷,因為李璧月的阻撓,差點無法完成任務,更在人前大大丟臉;這一次有備而來,本來以為藉助傀儡宗的助力便能一雪前恥,沒想到再次一敗塗地。
他憤恨不甘道:“李璧月,你以為你們承劍府贏定了嗎?就算你們將長街上的這些死士殺光了。只要太子死在太原,你李璧月就是護衛不力,皇帝追究下來,你以為你還能活嗎?”
李璧月忙道:“太子有事?”
“傅小蝶假扮成傀儡藝人,刺殺太子只是我傀儡宗的第一步計劃,一旦失利,傅小蝶就會將李府主你引出行宮。我傀儡宗的另外一名執事‘雨師’眼下正在行宮之中,由她執行第二步計劃。”沈雲麟冷笑道:“李府主離開行宮這麼久,難道就不擔心太子的安危嗎?”
沈雲麟本期望在李璧月臉上看到驚惶、恐懼等表情,而李璧月玉容平靜,她甚至還笑了一下:“沈大掌櫃一語中的,本府主還真是害怕極了……”
沈雲麟一怔,李璧月看起來絕不像是害怕的樣子——
不,李璧月絕不會這個樣子和他說話。
眼前之人只是臉上看起來冷,而真正的李璧月從人到劍都散發著一種極致的清冷,他竟然一直忽視了這點。
她根本不是李璧月——
“李璧月”已輕輕抹去臉上的□□,露出唐緋櫻明媚的笑顏:“可惜,讓沈大掌櫃失望了。姐姐早就知道行宮中有一個叛徒,又怎會輕易離開太子身邊。所以命我假扮她的身份,你們今天的圖謀註定要失敗了。如何,讓沈大掌櫃你失望了吧。”
第102章 夜宴(下)
行宮之內,先前熄滅的紅燭又被重新燃起,侍從們將落在地上的傀儡戲偶清理乾淨,行宮很快恢復了之前金碧相射、錦繡交輝的奢華景象。
但出了這樣的事情,座上賓客臉色都有幾分難看,畢竟太子差點遇刺身亡,一樁好事差點變成壞事,絕不是一個好的兆頭。若是太子發怒,夜宴便不好收場了。
李澈卻站起身來,笑道:“今日良會,不要因一個宵小之徒壞了我大唐與契丹永結比鄰之好的氛圍。來,諸位斟酒,滿飲此杯,我們繼續——”
他說著親自滿斟一杯,一飲而盡。眾人見了,也紛紛斟酒,共飲一杯。
樂伎舞女們重新上臺,管絃錯落,清歌曼舞,一派歡喜祥和的景象,李澈似乎絲毫不將方才的刺殺放在心上,時不時喝彩叫好。
他這番舉止很快打消了賓客的惶恐,而大唐太子處變不驚、鎮定從容的態度,更是讓場間人人拜服。
眾人競相巡酒,就好像方才那一場刺殺從未發生過。
在一片沉醉中,太原刺史馬興遠悄然離席,向殿外走去。
他才步出門檻,就看到暖橘色宮燈之下,一女子抱劍倚柱而立。
見他出來,女子未語先笑:“馬大人,您要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