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出門外,從外面啟動機關,將“箱子”從外面重新上鎖,將裡面的空間留給兩人。
玉無瑑走到李璧月身邊,將她扶起,擁入自己懷中。他冰涼的手拂過她被冷汗浸溼的鬢髮,輕輕道:“璧月……”
李璧月臉色蒼白,抿了抿因失血而乾枯的嘴唇,問道:“你早就知道了?”方才傀儡尊主揭破他的身份,他臉上沒有絲毫吃驚,顯然早已知情。
玉無瑑點了點頭。
李璧月道:“什麼時候的事?”
“那天你讓我以雲翊的身份陪你去程先生家,晚上你喝了酒,做了夢。我用入夢符進入了你的夢境……之後,我發現我的記憶不太對。我被我師父灌輸了許多小時候的事,可那些記憶都很模糊,不過我聽久了,也以為那些真的是我的過去。直到在你的夢境中,我見到雲翊,越來越有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我第一次生出探尋自己記憶的心思,又發現了自己身上的忘塵封印。”
李璧月道:“所以你什麼都想起來了?”玉無瑑本來就知道忘塵的解法,他應該可以自己解開封印,恢復記憶。
玉無瑑搖了搖頭:“沒有。除了忘塵之法外,我體內還有一道謝府主留下的封印,封印著我的靈臺天樞,封印的鑰匙便是浩然劍意。謝府主雖然給過我浩然氣的種子,蘊養浩然氣。但不知為何,這浩然氣可以溫養你的劍骨,我自己卻無法使用,所以我沒法自己解開封印。”
“不過,這些已經足夠讓我想到了自己的身份。”
“你讓我以雲翊的身份陪你去程家,是因為程先生曾是我的授業恩師。你不願先生此生留下遺憾,也不願我此生留下遺憾,是嗎?”
李璧月想起,從程家離開後的第二天,玉無瑑曾對她說要離開太原去靈州,想必他便是想尋回自己的回憶。只是被她阻攔,未能成行。她當時給他說要他留在太原一個月,如今一個月早已過去,他卻再沒提起要走的事,原來他已知道了。
她問道:“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玉無瑑聲音迷惘:“我不知道我過去的記憶中究竟有什麼,才會讓我師父和謝府主加以雙重封印。你明明已經知道了我是雲翊,卻對我隱瞞。我不知道其中緣由,只好先配合你的計劃,等你什麼時候對我坦誠再說。”
“是長孫師叔說起,有人覬覦道源心火,你恢復記憶難免露出行跡,會遇到危險。”李璧月解釋道:“一年前,清塵散人寧願自爆拉著傀儡尊主一起死,也不願意他得到道源心火,這其中秘密絕不簡單。無論如何,我不同意你將道源心火交出去。”
玉無瑑嘆息道:“我知道。按你們的說法,道源心火是玄真觀傳承。可是迄今為止,我都不知道它的用法。對我而言,它只是一道先天真炁,我只能用它來施展一些小的術法。當年,紫清真人選定我為玄真觀傳人,為什麼沒有告訴我道源心火的用法。我想來想去,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我的記憶被封印,自己忘了用法。第二個可能,道源心火的核心功能也被同時封印。”
“不管是哪一種,我都必須先解開忘塵法和靈臺天樞的封印,這其中一定藏著天大的秘密。解開它,我們或許便能找到對付傀儡尊主的方法。”
李璧月閉上眼睛,陷入沉思。
清塵散人留下忘塵法的封印,又將解法告知玉無瑑。
謝嵩嶽封印了玉無瑑的靈臺天樞,鑰匙卻是浩然劍意。
清塵散人自爆於高陽山,死後卻寄魂於蝴蝶帶她去找玉無瑑。
謝嵩嶽在世之前,從來沒有真正幫她尋找雲翊的下落,彌留之前的最後一句話是:“璧月,你一直在找的那個人……如果有緣,你們自然有機會重遇……”
他們活著的死後,盡一切的努力想要隱藏秘密。
在生命結束之時,又給後輩們留下解謎的線索。
他們並不想永遠塵封這個秘密。隱藏秘密,是因為他們活著的時候,能守護她與玉無瑑。他們離開了,便只能寄望晚輩們自己找到命運的答案。
一路走到這裡,他們終要有面對不可知命運的勇氣。
李璧月睜開眼睛時,已掃去陰霾與迷惘。
她抱住玉無瑑,貼上他的前額:“來吧,我幫你解開靈臺天樞的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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