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兀鷹在空中一邊盤旋,一邊吃了兩口腐肉。很快,竟直挺挺地從半空中直直墜下,倒在地上不動了,而它的爪子仍然牢牢抓著香狁的屍體。
李璧月問道:“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這香狁的屍體有劇毒嗎?”
“劇毒沒有,這隻兀鷹也並沒有死,它只是暈過去了。”玉無瑑:“古籍上的記載果然沒有錯,香狁是獵人最好用的餌料。聖湖中這些死去的動物便是因為這餌料而死。”
“獵人的餌料?”
“阿月你應該知道釣魚吧,釣魚人會在水中投放有特殊顏色或者氣味的餌料,使魚兒快速聚集,從而增強釣魚的效率。對於獵人來說,最好的餌料就是香狁。”
李璧月目光驚奇,釣魚用餌料她懂,只是沒聽說過打獵還可以用餌料的。
玉無瑑解釋道:“香狁會散發出一種特殊的香氣,這種氣味人類聞不到,野獸卻特別敏感。如果是死去的香狁,它的肉對其他的動物是一種麻醉劑,只要吃過它的肉,就會像這隻兀鷹一樣倒地不起,任人宰割。”
“但香狁非常珍貴,也很難捕捉到,所以一般沒有人會這麼用。獵人如果抓到了香狁,一般會將之好好養著,等到打獵的時候,將它關在籠中,放在森林的某處,再設下陷阱,就可以很輕易地捕捉到許多獵物。這種方法有一定的危險性,如果不小心吸引到很多或者比人類強大得多的野獸,獵人本身也會很危險。”
玉無瑑走到湖邊,看向眼前密密麻麻的動物屍體,繼續說道:“有人將這隻香狁的屍體埋在聖湖中央,所以附近山林中的野獸一旦過來飲水,就被香狁的香味吸引了過來,投入水中而死,造成眼前的奇觀。蠹蟻是以腐屍為食物,這些動物的屍體就是蠹蟻族群生長壯大的最好的養分,經年累月,烏夷族的聖湖最終變成眼前的死澤。”
李璧月問道:“可是這水中的蠹蟻又是如何產生?”
玉無瑑道:“蠹蟻和普通螞蟻一般,一個族群只有一隻可以繁育的蟻后。如果我猜得不錯,這隻香狁應該是聖湖的第一具腐屍,蠹蟻群的那隻蟻后或許就在這隻香狁的腹中。”
李璧月將那香狁的屍體翻了過來,用劍剖開它的肚腹,赫然見到一隻碩大的蟻后躺在其中。
蟻后通體呈晶瑩的白色,腦袋只有嬰兒的小指頭大小,肚子卻有成人的手臂那般粗大,它躺在香狁的肚子之中,嘴巴啃食著香狁的屍體,肚子卻不停蠕動著,無數白色的卵從它的尾巴中被生產出來,那些卵被產下不久就撲騰著飛起來,烏央烏央地,成為又一群的飛螞蟻。
它就是如今那溪所有“蠹蟻”的母體。
饒是李璧月見多識廣,見到眼前的場景也覺得有些噁心不適。她看向玉無瑑:“我們眼下應該怎麼辦?”
玉無瑑道:“這些飛螞蟻雖然難纏,但是這蟻后只是個生育機器。只要將這隻香狁同蟻后一起燒掉,聖湖應該不會再滋生新的蠹蟻,等到之前的那些蠹蟻慢慢自然死亡,聖湖的生態自然可以慢慢恢復……”
李璧月道:“等一等。”
玉無瑑:“怎麼了?”
李璧月:“這隻香狁的屍體可能是重要的證物,既然只要殺死蟻后,便可以阻止蠹蟻的繁殖,那你將蟻后銷燬便是。這隻香狁的屍體先留下。”
玉無瑑點點頭:“你說得有理。”他從外圍的森林中拾來乾柴,燃起篝火,殺死蟻后,將屍體架在柴堆之上焚燒,很快湖邊傳來一陣焦臭的氣味。又挖了一個深坑,將香狁深埋起來,坐下記號。
李璧月抱著劍,倚著一顆枯萎的雲杉,再一次看向眼前這座死寂的森林與湖泊。
誰能想到,毀了人類生存根基的會是這種小小的幾乎可以說是微不足道的螞蟻呢?
而另外一個巨大的疑團在她心中凝聚,不論是香狁還是蠹蟻都並不是憑空而來的,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又是誰?
誰能設計一個如此精巧不會引起任何人懷疑,卻能將烏夷族置於生死存亡的計劃?
等等,香狁是獵人最好的餌料。
獵人……
陸少霖曾經說過,烏夷族的曾經最好的獵人正是雷雲。
烏夷族的聖湖是三年前開始惡化,而雷雲正是在三年前成為烏夷族的大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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