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大賠笑道:“在這邊哩……”
他領著龍爺中了甲板後方,中間的空地上放著一個大鐵籠子,籠子裡橫七豎八擠著八九個精壯的漢子,人人衣衫襤褸,不少人身上還有著鞭子抽出來的傷痕,似乎經過不少虐打。
龍爺問道:“這批貨物的東家是誰?”
唐緋櫻笑眯眯上前:“是我。敝姓唐,你可以叫我唐二當家。我們是從揚州唐記商行,一向是做長江上的水運生意。”
龍爺看了她一眼,“怎麼是兩位女郎?”
唐緋櫻撩了撩頭髮絲,更顯明豔張揚的氣質,“怎麼,你們烏夷族做生意還管對方東家是男是女?”
龍爺繞著鐵籠左右環視:“貨物是哪裡來的?這精壯的身材,倒不像是一般的奴隸。”
唐緋櫻星眸輕眨,輕佻浮笑:“當然不是一般奴隸,這些都是我從前買了床上伺候的,所以專撿精瘦好用買的。”她的眼神掃過眼籠中的奴隸,漫不經心道:“不過這東西,就圖個新鮮勁,勁頭過了,就沒趣了。畢竟是自己用過的東西,不稀得再給別人用。若是發賣到別處,心裡總有些不得勁。聽說你們這兒的奴隸都是要祭神處死的,正好沒有後顧之憂,還能賣個不錯的價錢……”
她看向龍爺,頗有女東家的氣派:“如何,這批貨你們收不收?”
龍爺見唐緋櫻身量高挑,衣著貴氣,傲氣十足而又風情萬種,看身份應該是女富商或者行事開放的女貴族。如今大唐民風開放,有錢有勢的女子養面首或者侍奴也不稀奇,將自己用過的侍奴發賣掉雖說奇怪,倒也不算出格。
作為買主,他倒也不關心奴隸是從哪裡來的,只要能向大祭司交差就行。
他點點頭道:“這批貨物的成色不錯,比蛇眼劉三昨晚送來的那批好一些,大祭司應該會滿意。不過這貨物收不收,我說了不算,還得看族長的意思,你們先靠岸吧——”
大船在十幾艘小船的護衛下靠了岸。
一下錨,小船上的烏夷族的侍衛們就圍了上來,將船上的纜繩和重錨、船槳都被收走,船長孫老大和船工們也都被烏夷族的侍衛們帶走。
唐緋櫻停住腳步,挑了挑眉毛,“龍爺,您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老規矩,以防有人假冒奴隸商人偷偷透過哨卡,並不是針對你們。”龍爺道:“唐小姐大可放心,這些人我們都會好吃好喝照顧著,只要確認貨物沒問題,交易完成之後,你們自然可以離開。”
李璧月看向江灣邊上,這裡幾乎是五步一崗,十步一哨,防衛嚴密。再加上江灘水流湍急,險灘無數,若無大船和熟悉航道的船老大,很難離開明月灣。她並不怎麼擔心離開的事,她們此行本為烏夷族的叛亂而來,既然深入虎穴,不如先走一步看一步。
兩人跟著龍爺透過靠江的灘塗,前方出現一條小路,小路一路延伸到山上。山林掩映之間,有無數高低錯落的小樓,小樓依山勢而建,清幽雅緻,與江灘邊那些粗製的木頭房子絕不相同。
龍爺在最中間的三層竹樓前停下,道:“今日你們運氣不錯,我們陸族長恰好有事,在明月灣駐留,不然你們恐怕要在明月灣等上兩天。”
他向裡面吆喝道:“杜辛,族長可有空嗎?有兩位貴客販了拜火祭要用的好貨到此。”
過了一會,一名十四五歲的烏夷族少女從門中探出頭,嗓音脆生生的:“族長正在會見瀘江縣那邊來的遠客。族長吩咐,讓龍爺先去忙,貴客先留下——”
龍爺望向李璧月兩人道:“兩位就在這裡先等會,等族長得了空自會相見。”
唐緋櫻點頭:“龍爺先去忙吧。”
那位名為彩桃的少女迎了出來:“兩位貴客,請隨我來。”
兩人跟著彩桃進入竹樓,到了位於最東邊的廂房,彩桃奉上茶點,輕笑道:“兩位請先休息,我們族長正在和來自瀘江的大商人會談,約莫還要小半時辰哩。”
少女聲音柔嫩,態度友善,與方才在江上烏夷族人對外來人滿是敵意的態度並不相同。雖說兩人身處敵境,也不自覺放鬆了許多。
這裡約莫是主人的起居室,一進屋,兩人就聞到一陣苦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