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意在試探,李璧月卻沒接這茬,道:“陸族長處變不驚,令人敬佩。”
陸少霖哈哈一笑:“李姑娘放棄這麼好的挾持我離開明月灣的機會,才是真正的處變不驚,不禁讓陸某懷疑你究竟是什麼身份?”
李璧月仍然不置可否,淡聲道:“我相信陸族長不是言而無信之人,不知陸族長打算如何履行你的承諾呢?”
陸少霖攤了攤手:“老實說,我現在確實履行不了原先的承諾。你們應該知道,三日之後,就是我們烏夷族一年一度的祭火節,整個祭火節持續十天,大祭司素來不允許祭火節出一絲一毫的意外。幾位在這個當口從明月灣前往瀘江,已經引起他的懷疑,為了避免衝突,陸少霖有兩個折中的建議。”
李璧月:“什麼建議?”
陸少霖:“第一,陸某誠心邀請兩位以我朋友和客人的身份,跟我一起前往我們烏夷族的大本營那溪,等拜火祭結束之後。我會履行前約,設法讓你們安全離開。”
李璧月:“第二呢?”
“第二就是唐姑娘方才用的方法,你們只要挾持我用來威脅大祭司雷雲,自然也可以安全離開。”
陸少霖臉上帶著淺淺笑意,“不管是作為雷雲的義弟還是烏夷族的族長,陸少霖還算在大祭司心中有那麼一點分量。無論如何雷雲都不會讓我置身危險之中,你們提出什麼要求他都會應允……”
他說話的時候恢復了昨日初見的聰明和敏銳,與之前的弱不禁風判若兩人。李璧月有些不明白,為何同一個人,能表現出完全不同的兩種特質?
這個烏夷族的族長陸少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
陸少霖的聲音再次響起:“不知李姑娘會如何抉擇呢?”
李璧月想了想,她的目標本是將西南可能發生的動亂防患於未然。西南的動亂既與烏夷族有關,陸少霖既然邀請她們到那溪參加拜火祭。這深入虎穴的機會,當然是沒理由放棄。
她微笑道:“陸族長以誠待人,我和緋櫻當然不願冒犯挾持您。我們也是第一次到西南,正好可以好好領略這三苗之地遊覽一番,與中原不同的風土人情,這段時間就叨擾陸族長了。但有一事,外面籠子裡的那批奴隸原來都是我家中的夥計,如陸族長所言,我並沒有出賣的打算,更不要說作為人牲用於火祭之上。”
陸少霖瞭然道:“李姑娘不必擔心這事,大祭司事事操勞,近日裡又有大事,管不到每一個奴隸頭上,而且今年拜火祭所需的人牲數目早就夠了。我就說這批奴隸我留下另有他用,大祭司也不會過問。等拜火祭結束時,再讓他們與你們一起離開便是。”
李璧月道:“那便一切聽從陸族長的安排。”
雖不知來由,她隱隱覺得陸少霖對她和唐緋櫻抱有某種善意,當然,她對陸少霖本人也非常好奇。
她此行並沒有帶太多人手,只在臨行前討了一張太子手令,如果西南局面不可控,可以就近呼叫附近地方的軍隊。
兵者,國之大事也。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這麼做。如果想要和平解決西南的問題,這位表裡不一,別有心機的陸少霖或許是關鍵人物。
說完正事,陸少霖看向那邊藥爐上煨著的湯藥,對身邊的侍女彩蘋道:“將今天的藥拿過來吧。”
彩蘋眼神掙扎,但是還是不敢違背主人的意思,將爐子上煨著的湯藥取了過來,陸少霖閉著眼睛,將湯藥飲盡。很快,他的臉色更加蒼白,整個人看起來又虛弱了幾分。
他對李璧月道:“出發的時間應該是中午。兩位可以先休息一下,到時候自然會有人安排你們的行程。我還有事,便不奉陪了。”
李璧月道:“陸族長請便。”
目送著陸少霖和彩蘋離開之後,唐緋櫻這才看向李璧月,問道:“姐姐,你有沒有覺得陸少霖的奇怪?”
李璧月:“嗯?”她走到那邊藥爐邊,用手帕沾了裡面剩下的殘渣,聞了聞。
唐緋櫻:“他生病了要吃藥,可是吃了藥之後,病情不但沒有好轉,反而更嚴重了。還有他和那個大祭司的關係也很奇怪,他和大祭司是結義兄弟,可是我之前分明聽到他和那位祁掌櫃密謀對付大祭司,兩人似乎並不是一條心……”
李璧月道:“我記得你昨天說起他和那位祁重的大當家的談話,說起三年前祭火節,他的父兄皆一夕暴斃,在那之後,雷雲成為烏夷族大祭司?”
“是有這麼回事。”唐緋櫻點點道:“姐姐,你說會不會因為這件事情,他和雷雲之間產生一些嫌隙,這樣我們還是有機會將他爭取過來到我們這一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