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說到一半,只見李璧月冷冷一瞥向他望來,那目光中的森寒之意讓他不自覺將下面的幾個字嚥了回去。
這時,門外響起一道雷霆萬鈞的聲音:“將這兩名中原人拿下——”
一人手持權杖,緩緩自外行來。那人足尖微跛,正是烏夷族的大祭司雷雲。
另外一道畏畏縮縮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大祭司,就是她們兩人。她們騙了陸族長和大祭司,兩人根本不是奴隸販子,當日在春來客棧時我就見過他們,他們那些所謂的奴隸原先都是護衛,這兩名女郎處心積慮潛入那溪,必有圖謀,大祭司要小心為上——”
這聲音唐緋櫻很是熟悉,因為就在昨日下午,她還在賭場贏了對方的全部身家,甚至逼得對方不得不賣身為奴。
只是,劉三不是應該已經被倩倩夫人和她兄長帶走了嗎?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的目光掠過門外。劉三和倩倩夫人兄妹二人都跟在大祭司雷雲身後。劉三得到了雷雲撐腰,立馬趾高氣揚起來。倩倩夫人兄妹二人被五花大綁著,已然淪為烏夷族的階下囚。
這是怎麼回事?
倩倩夫人注意到唐緋櫻的目光,垂淚道:“對不起,唐姑娘。我和兄長本想昨夜混在遊行的隊伍中,趁亂連夜離開那溪,沒想到劉三突然在隊伍中裝瘋賣傻,胡亂咬人,故意驚動神殿護軍。劉三說知道唐姑娘你們的秘密,說動了神殿護軍來對付你們……我們本來想逃走給你們通風報信,卻被他們給抓住了……”
唐緋櫻氣得牙癢癢,她竟然忘了春來客棧時劉三也在,知道他們本是要去瀘江,也根本是不是奴隸商人。早知道,她昨日就應該殺了劉三,就不會有今日的麻煩。
如今烏夷族的大祭司親至,她們想要在神殿護衛軍的包圍下殺出生天,一場大戰是免不了。
她望向李璧月,歉然道:“姐姐,我處事不周到,今日恐怕難以善了。姐姐幫我殿後,我去去就來——”
李璧月訝然道:“你去哪兒?”
唐緋櫻理所當然道:“去抓陸少霖啊。如今我們要全身而退,當然還是要抓一個人質的……夏思槐他們還在他哪兒,我得叫他們一起走——”
李璧月苦笑,事到臨頭,唐緋櫻仍然心心念念地抓陸少霖為人質。
她搖搖頭,道:“倒也不必著急,陸少霖既然說了我們是他的朋友,想必不會看著我們陷入危難而置之不理的,我想他很快就會來救我們了。”
唐緋櫻:“姐姐,你還真的認為陸少霖是我們的朋友啊?”
李璧月神秘莫測地一笑:“現在還不是。如果他這會出現在門外,我還是可以交他這個朋友的。”
她話音剛落,門外傳來馬嘶之聲,一輛馬車停在四方館門口。
門外響起士兵們此起彼伏的聲音:“陸族長——”
陸少霖只著一身淺白色單衣,出現在門口。顯然他是得知訊息,急匆匆趕來。春夜清寒,他本來體弱,原本蒼白的臉色幾乎變為瓷白。
唐緋櫻“咦”了一聲,道:“姐姐,你什麼時候未卜先知了?”
李璧月低聲道:“我可不會未卜先知,但是這位陸族長有求於我們,想必不會讓我們有事。”
陸少霖一齣現在門口,雷雲的目光就落在他的身上,露出幾分關切:“少霖,你怎麼來了?外面冷,你身體不好,為何不在好好休息?”他解下身上那件黑色的長袍,披在陸少霖身上,又替他繫好帶子。
那身黑袍幾乎將陸少霖整個包裹起來,更顯得他弱不勝風。他咳嗽兩聲,一手捂住心口:“大祭司,你不是和巴朗一樣,認為我陸少霖沒有資格當烏夷族的族長?”
雷雲愣了一下,說道:“少霖,你怎麼會這麼想?你當然是烏夷族的族長,只是你身體不好,一向也不喜歡族中這些庶務,所以我幫你分擔罷了……”
“那大祭司又為何讓帶人抓我的兩個朋友,並且指認她們兩人是中原那邊的奸細……咳咳……如果他們是奸細,那大祭司是不是認為是我與中原人勾結?”
陸少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罕見的疾言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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