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哂了一聲:“你剛才不是祈禱有神明出現救你的性命嗎?我如今響應你的祈願,出現並拯救了你,你不是應該奉我如真正的神明嗎?”
雷雲不理解眼前發生的事,他只覺得眼前這人凶神惡煞的形象與神殿廣場上那尊祝融神像頗為相似,問道:“你是火神祝融?”
紫衣人冷笑道:“現在還不是,不過將來就會是了,只是做到這一點,還需要你的配合。”
雷雲道:“我?”
紫衣人道:“我到那溪已經很多天,發現這裡的烏夷族人因為一個荒謬的傳說就信仰著一個根本就沒有的神明,所有人對此深信不疑,只有你除外。這引起的我的好奇,我去調查了一下你的事情。你是個私生子,是你的舅舅舅母將你養大,他們對你不好,想要用你來代替他們本該成為犧牲的兒子,你的族人們因為私生子的身份歧視你,又因為你曾經第一獵人的身份嫉妒你,對此事都樂見其成,你想報復他們嗎?”
“報復?”
“對啊。你想不想看到有一天今日這些欺凌歧視你的人全部都跪在你面前,任你驅使,你可以對他們生殺予奪,予取予求。你可以完全主宰他們的命運,將你今日的絕望、痛苦與恐懼,讓他們也通通感受一遍。”
紫衣人的語氣邪詭令人戰慄而恐懼,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是他內心中最渴望的事。
“想。”雷雲毫不猶豫地答道。
這一日一夜的屈辱與刑罰,他已經深刻地認識到自己這個私生子從來不是烏夷族的一員。他要報復烏夷族的每一個人,只除了一個人,那便是少族長陸少霖,只是陸少霖根本不在那溪。
“很好,那你便按照我的吩咐行事。”紫衣人從懷中取出一件薄如蟬翼的衣服,道:“這件衣服是用窫窳的蛇蛻製成的,最大的特點就是無懼烈火焚燒。你穿上這件衣服,我會再將你綁回去。到了晚上的拜火祭上,你就可以取代陸千江那個傢伙成為烏夷族的族長……之後,今天這些歧視你、欺辱你的人都只會聽從你的命令,你讓他們往東,他們不敢往西……”
雷雲一頭霧水:“我不明白……為什麼我穿上這件衣服就可以成為族長……”
“你不需要明白那麼多,他們陸家三百年前便是因此成為烏夷族的族長,你自然也可以。你若是擔心陸千江反抗,那也大可不必。我已經對陸家人的飲食中下了烏頭蠻之毒,保證他們活不過今天晚上的拜火祭。屆時,你便宣稱他們褻瀆了火神祝融,因此受到詛咒而死。當然,你從前沒有當過族長,我會留在那溪一個月,教你後面應該怎麼辦。”
雷雲將信將疑,但是他知道,不管這個紫衣人說的是真是假,這是他唯一活下來的機會,也是他唯一可以報仇的機會。
他接過那間用窫窳的蛇蛻製成的衣服,任憑那個紫衣人又將他綁了起來,又重新將石板壓在他的背上。
他問了最後一個問題:“既然你不是火神祝融,又為什麼要幫我。”
紫衣人道:“我不是烏夷族的神,卻是救了你的神。更何況,事成之後,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幫我成為火神祝融,並像真正的神明一樣永生不死。”
囚室之中,陸少霖雙目噴火,喘息著怒道:“原來,我陸家的人全部都是因為……因為你……”他牙關顫抖,竟是無法將剩下的話說出來。
不僅是他的家人,甚至他之所以會中毒昏迷兩年,也是因為傀儡尊主所下的毒。
“是,他們都是因為我而死。他們都不冤枉,只有你,是唯一的無辜受到牽連的人。”雷雲愧悔道:“那一晚,塵埃落定之後,我才發現原來你已經回到了那溪,也中了傀儡尊主所下烏頭蠻之毒。但是你比他們命大,沒有立刻便死,只是四肢麻痺,成為活死人。”
“我去求了尊主很久,他才告訴我以毒攻毒的辦法,為你解毒。雖然將你救醒,卻傷了根本。你醒之後,我不敢告訴你真相,只好告訴你是你二哥下的毒。”
陸少霖冷笑:“你又何必救我?我死了,你一人大權獨攬,豈不是更好。”
雷雲嘴唇顫抖:“我確實掙扎猶豫過,可是我曾經承諾過,要幫助你成為族長,又怎能食言而肥?”
他抬起頭,看著陸少霖的眼睛,輕聲道:“我想,你當族長,我當大祭司也沒什麼不好。只是,我沒想到,你竟然如此恨我,會勾結外人來對付我。不過,這也是我咎由自取,我又何嘗不是勾結外人才得到大祭司的權位。”
“所以,這一切都是天道輪迴,報應不爽,咳,咳咳……”雷雲猛地吐出一口鮮血,鮮血染在囚室的乾草之上,猩紅點點,又很快變成黑色。
陸少霖一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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