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猶未了,只聽“呼啦”一聲,一道飛環從矮童子袍袖中飛去,向玉無瑑脖子飛旋而來。
那飛環銀光颯颯,鋒利非常,若是被它圈住,立刻就會身首分離。玉無瑑已有準備,又怎會留在原地等它來套,他足尖一點,已移開數尺,誰知那銀光竟像是活的一般,如影隨形,跟著飛了過來。
玉無瑑輾轉騰挪,連閃數次,可是始終擺脫不了銀光的鎖定。就在這時,房屋西窗乍破,上弦月的清光從窗外飛了進來,橫撞在銀光上,銀光停止旋轉,重新變成一道圓環,落在地上。
“李璧月——”
那矮童子發出一聲驚呼,他反應亦是極快,知道自己絕不會是李璧月的對手,急忙向門口竄去。李璧月本就防著他從門口出逃,棠溪劍閃電般穿出,直刺矮童子胸膛。矮童子來不及閃避,胸腹陡然向後一縮,“嗤”的一聲,劍尖已劃破了他前胸的衣服。
矮童子身形早已藉著胸腹的收縮之勢,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倒去,身體與地面呈三十度角,雙腳仍牢牢站在地面上,李璧月正要再出一劍,一股紫色的煙霧從矮童子的胸腹間爆發,迅速吞沒了兩人身影。
李璧月慎防紫煙有毒,急忙屏住呼吸,閉上眼睛。等她衝出煙霧範圍,已不見矮童子的身影,只有那紫色霧團,在空氣中嫋嫋消散。
她回到房內,稽山先生已經被玉無瑑制住。
既然已經知道稽山先生與這些案件有關,李璧月當然不會像玉無瑑那般客氣。她問道:“稽山先生,你寫的那些故事素材是誰告訴你的?那個矮童子是哪裡來的?他的主人又是誰?”
稽山先生閉上眼睛,緘口不言。
玉無瑑苦笑道:“我方才已經問過他了。可是他剛才還很健談,現在就像啞巴了一樣,什麼也不說。”
李璧月道:“先將人帶回來,交給周師弟慢慢審。”
玉無瑑道:“可惜那《稽山夢筆》的最後一卷手稿我沒看著,已經被矮童子帶走。”他嘆了一口氣:“可惜不知道明天長安城又有誰會被誘使自殺……”
李璧月的心情也很沉重,如果方才能攔住矮童子,找到《稽山夢筆》的最後一卷,知道其中的故事,說不定便可以挽回一樁悲劇。她咬牙道:“我回去便讓夏思槐派人蹲守長安所有的書坊……”
玉無瑑:“這樣只能阻攔《稽山夢筆》的刊印而已,他們見到承劍府的人,自然不會自投羅網。誘使他人自殺絕非一晚上就可以做到。想必他們在這之前就派人接觸死者,加深對死者不幸的引導,明天只是最終的結果而已……就算今天我們能抓到矮童子,也未必能改變最後的結果。”
李璧月握了握拳,將憤懣的情緒壓下,道:“懊悔無濟於事,只有趕緊抓到幕後真兇,才能挽救更多人被誘使自殺。”
今日一天折騰,等兩人回到承劍府時,已是黃昏時分。
玉無瑑自去客房檢查裴小柯的功課,李璧月將稽山先生交由負責森獄的師弟周寧,讓他審問有關“無上佛國”和長安附近多人自殺的事。又讓夏思槐帶了數十名司衛,暗中守住長安十幾家書坊,只等矮童子出現。可惜,夏思槐忙了一夜,根本沒見到矮童子的人影。
李璧月聽到夏思槐的回報倒也並不失望,她這邊大張旗鼓,矮童子也不可能自投羅網,她擺了擺手,讓夏思槐回去休息,自己則去森獄問周寧昨晚審訊的結果如何?
她才走到森獄門口,便見周寧急匆匆趕來:“府主,不好,稽山先生在獄中自殺了……”
李璧月只覺得腦門突突直跳:“你說什麼?”
周寧跪下請罪,道:“府主,是屬下太不小心了。昨天府主將稽山先生解到森獄之後,屬下自然是連夜審問,可是那稽山先生嘴巴像是被焊住了一樣,不管屬下如何威逼利誘,就是不開口。到天亮時分,屬下見兄弟們熬了一宿,都累得打瞌睡,便將稽山先生送回牢房關押,等到上午再審。但是,不到一個時辰,稽山先生就死在牢中。”
兩人來到牢房,只見稽山先生躺在地上,已然沒有了呼吸,只是他的臉上卻帶著一股奇異的微笑,似乎並不死亡為苦。李璧月看到他十指緊握,掰開他的手指,只見他手心抓著一個木雕佛像。
同樣的木雕佛像,李璧月已經有了兩個。
一個是從黃娘子那裡得來,一個是從夏思槐從樊家撿的。而眼下,這是第三個。
李璧月深吸一口氣,她竟忘了,他們這個組織誘使他人自殺,並堅信死後可以進入“無上佛國”,自己又怎麼會怕死,她早該想到稽山先生可能會自殺。只是森獄應該有人看守,稽山先生是怎麼在看守的眼皮子地下自殺成功的?
她看向周寧:“他是怎麼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