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便是她與曇無國師的最後一戰,她誓斬曇無國師於劍下。
承劍府主心如鐵石,殺伐果決,絕不會因為曇無國師所講的那一番舊事而有片刻猶豫。
所以,在靈魂重新回到身體的那一剎那,她便再次出劍。
劍招依然是承劍府最強之招,漫天飛雪滿江白。
這一次,所用的劍並非她慣用的棠溪劍,而是承劍府的鎮府至寶,照夜八荒劍。
這一次,運使劍招的並非被困於芥子天地中的生魂,而是世上最強大的執劍人。
至極至純的劍意如同經緯縱橫,天幕都似乎被這強橫的劍意所割裂。
這是比一念更短的一瞬,沒人能來得及做出反應。明光不能,在一旁焦急等待的玉無瑑和長孫璟也不能,曇無國師本人也不能——
曇無國師的血肉之軀在劍意之下直接消融,他甚至來不及發招回應,就在這恐怖的力量之下消解,化為塵埃。
“不——”明光發出一聲驚恐的嘶吼。
不論如何,在曇無國師化名為祁重時,他曾是明光最尊敬的師長。現在眼睜睜看他被李璧月斬殺於劍下,明光心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創傷。
就在此時,那些正在消解的塵埃忽地燃起熊熊烈焰,烈火焚燒著曇無國師的遺體,就好像一場盛大的涅盤。
火光之中,緩緩浮現了一顆瑩白色圓形玉石。此刻雖是白日,可那玉石散發著璀璨的光芒,光耀奪目。
李璧月輕輕蹙眉:“這是……佛骨舍利?”
這樣的東西,她曾見過一次,那是在海陵時,她曾見過傳燈大師的佛骨舍利。
沒想到,曇無國師的遺體,也能燒出舍利子。
明光跪倒在地,悲痛欲絕。
李璧月想了想,曇無國師已死,明光心性善良,對曇摩寺“無上佛國”的計劃本來就不贊同,想必也不會再繼續這荒謬的計劃。
曇無國師不管怎麼說也曾是曇摩寺的方丈,他的佛骨舍利也該按照曇摩寺的傳統歸葬於舍利塔。她殺了曇無國師,明光對她應有心結,這是無可奈何之事,只能以後再慢慢化解了。
她走上前去,取了佛骨舍利,遞了過去,輕聲道:“明光,今日之事,我確實沒有更好的解法。你若怪我,我也無話可說。曇摩寺如今再無大德大能之人,需要你主持大局,你……”
就在此時,變局遽生。
那顆舍利子在她手中突然破碎,化為極為精純的真力,如同一道激流,湧向明光胸口的膻中穴。
在白光中,凝現出一道虛影。那人影盤膝而坐,拈花而笑,正是剛剛被她所斬殺的曇無國師。
李璧月心中一個激靈,生出不祥的預感。
玉無瑑曾經說過,他們承劍府的劍道是武道,曇摩寺和玄真觀修的是元神。修行到一定程度,便可進入神遊之境,元神可脫離軀體而存在。軀體的死亡只是第一次死亡,只有元神覆滅,才算是徹底消亡。
在海陵時,她接觸到佛骨舍利時,曾見過傳燈大師的元神法相。
在那溪時,她斬殺華陽真人之後,玉無瑑設計封其元神於道源心火,最終與已死十年的紫清真人了結恩怨,雙雙湮滅。
當下,她斬殺了曇無國師,卻沒有辦法誅滅其元神。她下意識望向不遠之處的玉無瑑,玉無瑑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先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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