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是第三天,玉無瑑心急如焚,卻也不敢催促,如實答道:“晚輩是使用‘世間道’心法,才知道大師你化作一盞明燈,因此找到這裡。”
傳燈大師神情震驚,喃喃道:“世間道?玄真觀這一代的傳人竟然修得世間道?”
玉無瑑心中同樣驚異,什麼叫這一代?世間道作為玄真觀正統心法,難道不是觀主的必修課嗎?
傳燈大師卻道:“當年,紫清真人曾與我論及世間道,說要知世間人、知世間事、知世間理,然後悟世間道。因為龍魂影響,玄真觀已有百年無人修成世間道了……”
說到這裡,傳燈大師激動無比:“十年前,我在扶桑,聽到玄真觀覆滅的訊息,也曾黯然神傷,以為天道不彰。不料玄真觀仍有傳承,還修得世間道,這可真是天大的好訊息……”
他欣喜之情溢於言表,玉無瑑深受感動,但他擔心李璧月,連忙將話題拉回來:“傳燈大師,關於明光和無上佛國之事……”
談及正事,傳燈大師輕輕一嘆:“無上佛國之事,當年便是神慧祖師一念執著。曇摩寺第二任住持認為過於執著,易墮魔障,便放棄了無上佛國的計劃,採取順其自然的態度。”
“當年,我座下的兩名子弟,曇葉和曇無資質本在伯仲之間,只是曇無執著心過重,我在東渡之前,選了曇葉為佛子。沒想到我東渡之後,曇無最終還是取代曇葉成為曇摩寺住持。我想曇無大概知道自己得位不正,留下心結,在偶然知道神慧祖師當年誓願之後,認為自己如果完成神慧禪師的遺願,自然才能洗去自己身上篡位者的名聲,成為名正言順的曇摩寺住持,於是開始策劃奪取浩然劍種和道源心火。”
“他自己發瘋也就算了,還牽連明光一起發瘋。”
神慧禪師的事,玉無瑑前日已從李璧月口中得知,此時得知情由,也覺唏噓:“那依大師之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傳燈大師問:“你說明光人格分裂,產生兩種不同人格?”
“是。煙華寺住持稱之為‘晴天佛子’和‘陰天佛子’,晴天佛子和過往的明光差別不大,陰天佛子以曇無國師的繼任者自居,看起來有幾分妖邪。”
傳燈大師合什,神色悲憫:“佛從來渡不了眾生,渡者自渡而已。我和你去見一見明光,能否自渡,就看他的造化了。”
傳燈大師願意幫忙,這一趟總算沒有白來。
玉無瑑欣然微笑:“大師,那我們該怎麼出去?”
“出去?”傳燈大師搖頭:“無上佛國只能進不能出,並沒有出去的方法……”
“什麼?”玉無瑑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不能出去?”
如果不能出去,七天之後他不能回到自己的身體,可就危險了。
傳燈大師看著他,意味深長地道:“按這個世界設定的規則是這樣,但是你們道家說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人遁其一,萬事皆有一線生機,但看你能不能找得到。”
玉無瑑鬆了一口氣,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進來了,也就先顧不得那麼多了,先解決眼前的問題為要。他問道:“既然不能出去,我們怎麼找到明光?”
傳燈大師:“佛傳明燈存在於明光的識海,我們也在明光的識海之內,自然可以見到他。你曾擁有道源心火,對這樣的情況應該很熟悉。”
玉無瑑稍稍一想就明白了。將道源心火與佛傳明燈類比,他們就類似於寄身道源心火的龍魂。他小時候整天在腦子裡和龍魂叨叨,他們自然可以去找明光叨叨。只是道源心火的世界太小,他每次進去就只能看到千瓣金蓮和龍魂,佛傳明燈的世界太大,一眼望不到邊際,寄身的孤魂野鬼又太多,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傳燈大師道:“只要沿著一個方向一直向前走,走出佛傳明燈的邊緣,應該就能見到明光了。”
傳燈大師兩人如今都是元神狀態,一念千里。佛傳明燈的邊緣是一片黑暗,兩人穿過眼前的黑暗,見到明光雙手合什,雙目緊閉,結跏於地,正在禪坐。
準確來說,眼前有兩個明光。
一個身著白色僧袍,神態安詳寧靜,和他以前見過的佛子並沒有什麼差別,是明光的主人格。
另外一個身著黑色斗篷,神態有幾分妖邪,是他日前在無遮寺門口見到的明光,是明光精神分裂下產生的第二人格。
在現實的世界,兩種人格不可能同時出現。但這裡是明光的意識空間,他的神識已是一分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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