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站起,抹去嘴角溢位的鮮血,看向不遠處的明光。剛才一杖之下,李璧月已知道自己判斷錯誤,明光的戰力似乎並未隨真氣的消耗而下降,她這一招虧得不冤枉。
明光低低而笑:“李府主是好奇我為什麼越來越強了嗎?”
“為什麼?”
明光指了指玉無瑑:“這位玉道君沒事找事,找了傳燈大師來說教。之後,你們熟悉的那位明光佛子開始抗拒我,想要奪回身體的主導權,導致我只能使用身體一半的功力。”明光詭笑:“他不自量力,非要和我融合為一,即將被我吞噬取代,再無法給我使絆子,我自然變得更強了。”
“這具吸收了十二顆舍利子的身體,很快就會徹徹底底歸我所有。而你李璧月,根本不會是我的對手。今日之戰,我贏定了。”
李璧月心內如墜冰窟。意識世界的戰鬥,竟然會以明光主人格的徹底失敗告終。
如果,天命昭示的傳燈大師,也無法改變無上佛國的最終結果,還有誰能逆天改命?
明光裡裡外外都佔得上風,心情大好,“以後我就是曇摩寺住持了,怎麼說李府主以前也幫過我。只要李府主你今日認輸,不再插手我建立無上佛國的事。我也不想對你們承劍府斬盡殺絕。如果你實在不喜歡無上佛國,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畢竟長安城的人就夠多了……我今天殺十人,明天殺百人,很快就能將無上佛國填滿……”
他歪著頭,看向李璧月身後的玉無瑑,顯出惡意的笑容:“這個騙子你要交給我處置,我最討厭騙子了……他既然要找老和尚壞我的事,就讓他在裡面永生永世聽老和尚唸經好了……”
李璧月:“不可能。”
明光彎唇,“李府主不必這麼急著拒絕,我知道他是你的情人。但是佛傳明燈能進不能出,七天之後,他的身體就會化為枯骨。李府主為了一具枯骨,讓自己受傷,可真是不值得。”
李璧月卻搖了搖頭,她上前一步,“我是說,我不可能認輸。”
她目光森冷,與明光遙遙相對:“承劍府的字典裡,從來沒有‘認輸’這兩個字。”
她右手握劍,任肩頭鮮血染紅青衣,滴入腳尖。人卻依然淵渟嶽峙般挺立,清凜吐字:“來,再戰——”
明光:“你已身受重傷,真氣耗盡,如何再戰?”
李璧月:“我還有一劍。”
“還有一劍?”明光輕笑:“你今天不是沒帶照夜八荒劍嗎?”
李璧月搖頭:“承劍府每一位劍者,都有獨屬於自己的最後一劍。這一劍,是對浩然劍法的最終體悟,也是對自我之道的最終體悟。我閉關五日,終於悟出屬於自己的最後一劍。今日,請君試之——”
夕陽漸沉,從東邊升起一輪孤冷的明月。
月照金頂,撥開萬古之長夜,也照著長夜之下,挺身相對的兩人。
風聲靜止,萬物止息。唯有一輪明月,寂靜照耀,在這寂靜之中,明光不知為何竟感覺到莫名的恐懼。
他不該恐懼——
明明她已經是強弩之末,又受了傷。根本比不上自己,徹底奪得身體控制權,正是神清氣爽,遊刃有餘的時候。
就算她還能再出一劍,又能如何?
明光心想,這一定是因為夜太黑、天上那輪月光過於寂靜,所以讓他感到不安罷了。
不,是那個該死的主人格影響到了自己,讓自己也傳染了他的軟弱。
他該摒棄這種情緒。
呵,這整個天下,只有這個女人會讓他感到恐懼。只要殺了她,他就能徹底殺死軟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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