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不忘記，便是對他們最好的紀念。
活著的人，要替他們看著這片土地上的光明與黑暗，守護他們用生命換來的今日。
他把目光投向更遠的地方。
那裡是祂的紀念堂。
燈光投射在高聳的廊柱上，就像很久以前，火星照耀十三個州府。
除了時萊一行，紀念碑旁還有其他前來瞻仰悼念的人們。
一位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人，正牽著小孫子的手，站在不遠處。
“爺爺，你認識這上面紀念的人嗎？”小男孩仰著頭，天真地問。
老人笑著蹲下身，與孫子平視：“認識，也不完全認識。”
“那到底是認識，還是不認識啊？”孫子的小臉上寫滿了困惑。
“爺爺不知道他們的名字，”老人聲音有些沙啞，“但卻記得他們的樣子。”
未見君面，深蒙君恩！
小男孩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米小滿蹬蹬蹬地跑回時萊面前，扯了扯他的衣袖，指著紀念碑問道：“道士，英雄們......是埋在這下面嗎？”
“不，這裡只是紀念碑，”時萊溫和地解釋。
“那他們埋在哪裡呢？”米小滿追問道。
“很多烈士，在戰火中已經找不到屍骨了，”時萊頓了頓，“還有一些，安息在全國各地的烈士陵園裡，受後人瞻仰。”
米小滿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忽然，她抬起頭，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語氣問道：“道士，那等你以後死了，是埋在陵園裡，還是要我把你埋在後山？”
這話問得可謂“孝出天際”，連旁邊的李萬基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後山上，有一片屬於伏魔觀的墳塋，埋葬著歷代觀主。
米小滿印象最深的，是師祖的師祖那一排整齊的墓碑，聽時萊說，那下面埋葬的只是他們生前穿過的衣冠。
師祖的師祖，去打小鬼子，下了山再也沒有回來。
時萊聞言，先是頓了頓，隨即失笑。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米小滿的腦袋，目光卻再次投向了那高聳的紀念碑，語氣平和而堅定。
“就埋在後山吧，守著道觀，看著你們平安長大，就好。”
他抬頭仰視著夜幕下肅穆的紀念碑，又看了看身邊米小滿正嘰嘰喳喳地向顧菟和小精衛努力唸誦著碑上她不甚理解的銘文，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複雜而溫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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