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學會了防禦,學會了集結,學會了耐心。
甚至開始展現出精妙的戰術配合。
雙翼天使在地面悍不畏死地發起衝鋒,而強大的六翼天使則從空中提供火力掩護,時不時如同隕石般砸入人類戰陣的中心,造成巨大的混亂和傷亡。
這一切高效的應對,都指向一個令人不安的事實:
它們擁有一個反應極其迅速、指揮卓絕的大腦。
常威就站在大營主帳之外,蒼老但依舊挺拔的身軀如同紮根在山岩中的青松。
手穩穩地按在腰間的指揮刀刀柄上,他沉默地仰望著天空中那片由敵人組成的、不斷變換陣型的“烏雲”。
“常老,前線太危險,請您還是移步後方指揮中心吧。”肩扛將星的軍官上前勸說。
“你打過仗嗎?”常威沒有回頭,聲音平靜。
“......只處理過一些小規模的邊境衝突和反恐行動。”
“我打過。”常威的語氣裡沒有炫耀,只有歷經滄桑後的淡然。
“我在港島的巷子裡和亡命徒拼過刀,在北部邊境用血肉之軀直面過鋼鐵洪流的衝鋒,在安南的熱帶雨林裡,被敵人用橙劑像澆莊稼一樣灑在頭頂......”
他依然望著天空,彷彿能穿透那密密麻麻的敵人,看到更深邃的東西。
“我已經九十歲了。”他輕輕地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能在徹底老去之前,還能站在第一線,指揮這樣一場關乎文明的戰爭,這是我的榮譽,誰也不能剝奪。”
身後的將領們聞言,默默收回了勸說的話,只是將身體站得更直。
“報告!”一名滿身塵土和血汙的偵察兵飛速穿過營地,在指揮部門前利落敬禮,聲音嘶啞,“天使軍團左翼正在猛攻我軍三號炮兵陣地!陣地請求轉移!”
常威目光微凝,沉聲道:“准予轉移。命令龍組特戰隊立刻前出,不惜一切代價,掩護炮兵兄弟撤退!”
“是!”
“報告!”又一名通訊兵衝來,眼眶通紅,聲音壓抑著,“七號戰區......敵我數量對比接近五比一!修士們傷亡慘重!”
在常威的視線所及之處,戰場已被高效而冷酷的敵人成功分割。
華夏的修士們被數量絕對優勢的鳥人包圍、切割,陷入各自為戰的絕境。
那個來自東北、手臂上紋著猙獰青龍的黃髮青年,此刻一條胳膊已被聖光凝成的利刃齊肩斬斷,傷口處鮮血狂噴。
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面目猙獰地狂笑著,用殘存的真元催動三昧真火,將自己完全包裹成一個熊熊燃燒的火人。
腳踩飛劍,如同逆射的流星,決絕地撞向空中一個正在施法的四翼天使,與之同歸於盡。
那位戴著眼鏡、來自名牌大學的文靜姑娘,胸口插著半截斷裂的聖光短劍,口中不斷嘔出混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她回頭看了一眼指揮部方向,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絲遺憾,隨即用盡最後力氣,反身死死抱住一個試圖衝破防線的雙翼天使,拉響了掛在脖子上的“光榮彈”。
你可以說仗義每多屠狗輩,但不能說讀書人狼心狗肺。
常威面色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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