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勇咧嘴笑了起來:“公爺,您這招損啊。”
“損?”林川瞥了他一眼,“你去問問外城那些百姓,羯人把他們關在坊子裡餓了大半年,算不算損?”
胡大勇的笑收了收,撓了撓後腦勺,不說話了。
“還有一條。”林川補了一句,“炮彈不用實心的,用爆炸彈,響動大,殺傷散……他媽的,老子現在就是沒有燃燒彈,不然的話……”
胡大勇一愣:“燃燒彈?”
“不說這個了。”林川擺擺手,“查查彈藥儲備量,你安排一下,目的是要讓裡頭那幫人一整夜合不上眼。”
胡大勇點頭,盤算了一下各炮組的彈藥存量,夠用,富餘得很。
“對了,炮響的間隔別太規律。頭兩炮隔一炷香,第三炮隔半炷香,第四炮等他覺得沒動靜了、剛鬆口氣的時候再來。”
“明白了。”胡大勇點點頭,“讓他們猜,猜不著就慌,慌了就犯錯。”
“睡不著覺的人最容易胡思亂想。”
林川冷笑一聲,“他們越想,心裡越慌。越慌,就越急著往外衝。越衝,死的人越多。消耗到最後,等二狗的訊息一回來——”
他沒說完。
胡大勇接上了:“那些人的最後一口氣,就斷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胡大勇又想了想,補了一嘴:“公爺,要不要在炮響的間隙裡頭,讓人在城牆根底下喊兩嗓子?”
“喊什麼?”
“就喊——你婆娘孩子都讓咱們逮著了,早點投降還能見最後一面。”
林川搖搖頭:“不喊。現在喊,他們不信,反倒激起血性。等二狗那邊的東西送過來了,不用喊,擺出來就行。眼睛看到的,比耳朵聽到的管用。”
胡大勇愣了一下,琢磨了兩息,後脖頸子一涼。
他猜到“擺出來”是什麼意思了。
……
此時此刻。
幹骨嶺的伏兵,也在等待著。
這條嶺子名字起得貼切。溝子窄得只能並排走三匹馬,兩側碎石坡上的積雪被北風颳得乾乾淨淨,露出灰白色的石茬子,遠看跟一堆堆骨頭碴子似的。走在裡頭,抬頭只能看見一線天,陰森森的,活人進去了都覺得瘮。
三個部落的頭人湊在南口後方一處背風的石窩子裡,蹲成一圈。
拓跋赤那居中。左邊是野利部的頭人野利哈丹,五十來歲,瘦得跟一根老樹杈子似的。右邊是折掘部的折掘仁多,三十出頭,三個人裡最年輕,也最壯。
三個人誰也沒說話,都在看同一個方向。
南口後方兩裡外的矮坡上,三千血狼衛黑壓壓地駐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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