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爺趙謙看向那支正在有條不紊安營紮寨的黑色大軍,雙手藏在袖筒裡,微微發抖。
他深吸了一口空氣,心頭暗自慶幸,感慨不已。
當年趙烈一力主張倒向太子時,豫章王府上下還有不少人反對。
所有人都在質疑趙烈是不是失心瘋了,放著勢力滔天的二皇子不選,居然去選那個明擺著被架空的太子。
可偏偏趙謙最後聽了趙烈的建議。
而現在,親眼看到這支足以將大乾所有軍隊按在地上的無敵之師……
所有人心中已經不是震驚兩個字能形容的了。
“趙將軍。”
趙謙轉頭看向身旁的趙烈,
“護國公的中軍大帳應該搭好了,你我二人,切不可怠慢,這就隨本王去請護國公用膳。其他人記住了,腰桿子都給本王彎下來,規矩點,誰要是惹得公爺不高興,本王扒了他的皮!”
趙烈重重一抱拳:“王爺英明!末將遵命!”
……
……
十里綵棚,一長排大桌拼到了盡頭。
長桌邊上,鐵林軍的戰兵排排坐開,眼睛都直了。
負責上菜的是開封城裡找來的年輕媳婦和健婦,手裡穩端著木托盤。天氣微冷,有些年輕婦人幹活發熱,粗布上衣夾角稍微解開,走起路來腰身扭動得結實有勁,連帶著胸口那抹雪白也跟著起伏晃悠,隨著木托盤落下,那股子蔥花混著肉湯的熱氣,連人帶菜直直撞進大頭兵臉上。
大棒槌咧著大嘴,手抓了一隻大肥羊蹄,眼珠子卻在面前這送菜女人那前凸後翹的粗實身段上多定兩下,咬下一口腱子肉,順嘴來上一句葷腔:“你們中原這白麵糰子,揉得是真紮實啊。”
旁邊的獨眼龍把碗裡的肉湯往肚子猛灌,桌下伸腳踹了他小腿一記。
和尚現在去了西域傳教,臨行前特意叮囑獨眼龍,管好大棒槌,別再招惹更多的寡婦了。
除了輪崗守衛的鐵林軍,幾千號漢子湊一塊,吃相粗野,大口撕肉,油水掛滿嘴角,大嘴嚼著羊脆骨咔咔響。
喧鬧聲中,首桌這邊,卻是氣氛有些詭異。
趙烈半個屁股虛挨著胡凳,手裡攥著半塊烤得焦黃的芝麻燒餅,芝麻撲簌簌地往下掉,全砸在桌上。
他大口大口地嚼著,可嘴裡是鹹是淡,根本嘗不出來。
緊張啊。
趙烈眼角的餘光,盯著坐在主位上的林川。
今日這場接風宴,不在酒樓,而在這十里綵棚,和鐵林軍數千將士一同吃喝,王爺可是花了一番心血。
誰不知道護國公愛兵如子,愛民如子?
名義上這頓大餐,是豫章王為了犒勞鐵林軍,可趙烈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一頓飯,極有可能就是交出兵權的一頓散夥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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