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問話,一旁的賬房早有準備。
“回老太爺,明面上唱名的,有一百三十餘萬兩,暗稽司護送進去的散碎兌付,估摸還有二三十萬兩。”
“今日才剛開門,準備兌多少?”
“五十萬兩上下。”
“五十萬?”
陳老太爺把茶盞一放。
“短短兩日,近兩百萬兩現銀。戶部若真有底氣,錢德祿會讓府衙銀箱從長街上過?他是怕百姓看不見,還是怕咱們不知道?”
眾人頓時醒悟過來。
陳老太爺搖搖頭:“早著呢!朝廷手裡的牌還不少,沒到高興的時候!”
旁邊有人笑道:“老太爺,朝廷現在手裡頭,無非是鄰近幾個州城的稅銀,還能有多少牌?”
“別忘了,靖安城還沒出手。”
陳老太爺冷聲道,“那才是朝廷最依仗的牌。”
說道靖安城,眾人的臉色變了變。
許掌櫃猶豫道:“所以,咱們要在姓林的回來之前,把這場火燒起來,免得夜長夢多!”
“沒錯。”
“那今日砸多少?”
“加碼,五百萬。”
“五百萬?”
“沒錯。”陳老太爺點點頭,“錢莊這邊,今日把收券價往上抬。”
眾人一愣。
昨日才放話九十兩,今日七十兩,怎麼今日反而抬?
陳老太爺眼中閃著兇光。
“外頭一共有四千萬的券,咱們手裡有一千萬,剩下的券,除了散戶,也就是集中在蘇州揚州杭州的那些大戶手裡了。”
“若是把朝廷逼急了,從各地調稅銀過來,也未必不能頂得住。所以,要想穩贏,咱們手裡頭,至少得握住一千五到兩千萬的券!”
“今日先放風,說戶部已從府衙調銀,最多撐不過三日。”
“同時,大通、恆豐、永昌三家暗中開口,一百兩輕券,九十二兩收。”
“明面上說不收,暗地裡高價收。”
“百姓一聽錢莊又肯收,便會以為這是最後脫手的機會。咱們收到券,轉頭就去戶部兌八十五兩。賬面上虧七兩,可只要戶部一崩,這七兩就是買朝廷命門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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