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公公,你是個明白人,你覺得呢?”
陳裕是個在宮裡熬了四十年的老狐狸,聽到點名,立刻膝行兩步,把頭磕得砰砰作響:
“娘娘折煞老奴了!奴婢以為,孟大人言之有理啊。堵不如疏,您今日若強行壓下這口鼎,明日這登聞鼓還會響。”
他抬起一張滿是褶子的老臉,諂媚道:
“不如按大乾律例,收狀,封證,把案子先掛起來,等陛下還朝定奪。”
“如此一來,您既彰顯了中宮的仁德,沒有越權翻案,也沒有縱容奸佞毀證。任憑滿朝文武那些清流怎麼跳腳,也挑不出娘娘您半點禮法上的錯處!這叫以退為進啊娘娘!”
蘇婉卿聽完馮瑞的推諉、孟維楨的迂迴、陳裕的滑頭。
每個人都在替她找退路,每個人都在教她怎麼在這場風暴中獨善其身。
可她,不想退。
“噹啷——”
蘇婉卿隨手將那茶盞放在小几上,緩緩坐直了身子,目光越過三人,落在了李若谷和徐文彥這兩位元老的身上。
“李大人,徐大人,你們是陛下的肱骨之臣,本宮現在,不想聽這些彎彎繞繞的廢話!本宮想聽你們的實話!”
李若谷的身軀猛地一震。
他緩緩抬起頭,嘶啞著嗓音道:
“娘娘……不可啊!!!”
“有何不可?!”蘇婉卿反問道。
“因為……因為……”
李若谷咬碎了牙關,閉上眼睛,硬生生把那句誅心之言,逼出了喉嚨——
“因為娘娘,您姓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