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孩子們的友誼也是最容易分崩離析的,有一日小姑娘家裡派來的小丫鬟不知偷懶去了何處,便要農柒陪著去如廁。
農柒身為一個男孩子,當然不可能陪著一個小姑娘去上茅廁,並且當著小姑娘的面進了男孩子專用的茅廁。
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認為的手帕交竟然是個男的,小姑娘的世界渾然倒塌。
傷心欲絕連茅廁都不去了哭嚎著非要小農柒脫下褲子給她看看,雖然這場鬧劇最終被聞訊趕來的夫子們制止了,但小姑娘和農柒的心裡都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陰影。
小姑娘被下人抱走前還執著的指著農柒的褲子泣不成聲,放聲大喊:“嗚嗚嗚,嗚嗚嗚……漂亮姐姐,囡囡的漂亮姐姐……”
雖然最後郡王家專門差了人上門給農家賠了罪,但農柒也沒敢再去官學了,甚至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肯洗臉,鬧得農家一眾人想了許多辦法都沒用。
小孩子記性差,時間一長農柒漸漸的才不去想這件事,但人類幼時的心理陰影一般會伴隨一生。
天然的,他對看似嬌生慣養的東平鄉主先入為主的帶了偏見。
但農柒這個人有個很好的品質,就是十分善於自我反省。
他覺得既然周大人說了東平鄉主很會種地就必不可能作假,他就算是不相信自己也得相信周大人。
就這麼給自己洗腦了一個多時辰的農柒成功在心底重新建立了對東平鄉主的信任,等不及一早便來了驛站。
這會兒他的注意力都在崔清漪身上,壓根沒注意到自家小童遞過來的委屈眼神。
農柒一邊去掀青布馬車的車簾,一邊招呼崔清漪,“鄉主,上車吧。”
手伸過去碰到一個溼潤還帶著點溫熱的東西,農柒一愣轉身看過去。
只見自家的青布馬車裡,一隻圓滾滾漆黑到深不可見的瞳孔正透過車簾縫隙定定的瞧著他。
這一刻,農柒腦子裡電光火石閃過了許多念頭,前幾日熬夜看的南城先生最新話本子裡的畫面爭先恐後的湧進了他的腦子,理智還來不及分析喉嚨裡便衝出一陣尖叫。
“啊啊啊啊啊,爹,爹救命。”
農柒自小被老爹帶去地裡,看見一隻螞蚱都要喊爹。
農家派來跟著農柒的小童閉了閉眼,他家公子可真是。
本來那膽子就小的跟針尖似的,還非得要熬夜去看什麼話本,他小六這麼大的膽子光是看到那個什麼《紙嫁衣》的封面都膽突。
縱然覺得有些丟人,但看著頭頂上方已經有人怒氣衝衝的推開了木窗,小六還是趕緊上前拉住自家公子,一疊聲的安慰,“公子不怕啊,公子不怕,是狗你看不是鬼。”
旺財從青布馬車裡探出個腦袋,暴露在晨光下一雙眸子還帶著睏倦的迷濛,似是被驚叫不休的男人吵的腦袋疼,眯眼朝著農柒小六呲了呲牙。
崔清漪……她家睚眥必報的狗子啊。
前幾日趕路無聊,崔清漪心裡又有個模糊的計劃,便試著教旺財配合她做些嚇人的事兒,旺財向來縱容崔清漪,學的相當快。
剛學的本事,這會兒便用上了。
看了這麼一齣鬧劇,崔清漪早起的睏倦徹底消失,她扶著桃枝的手上了馬車,旺財自動自發的往旁邊挪了挪,將大半地方讓給崔清漪。
崔清漪獎勵似的摸了摸旺財的大爪子,笑著問:“農大人,不是說去官田,再不走可就遲了。”
農柒在看清自家馬車裡趴著的是一隻體型健碩的大狗時便知道自己剛摸到的溼熱的東西是狗鼻子,想到自己剛剛被嚇到大喊的樣子,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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