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病房的一瞬間,年琳琅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陳鋒華見狀趕緊上前兩步湊到年琳琅身邊,“老闆,出院手續已經辦好了。”
“去叫薛萍麗過來。”
此刻的薛萍麗,滿臉淚痕也沒了剛開始的囂張跋扈,見到陳鋒華衝她招手連忙上前,“你們找我有什麼事。”
年琳琅看著她腫脹的雙眼輕嘆了一聲,“你們家的老房子要拆遷的事你應該很清楚,我做了這麼多隻是為了能讓你父親在拆遷協議上簽字,其他的事我無權干涉。”
“如果你非要把他接走我也沒法阻止你,不過你要想清楚,你如果這樣做就連父女之間最後的一絲情誼都沒了。”
她知道,年琳琅是在暗指她打拆遷款主意的事情。
薛萍麗眼中閃過一絲猶疑,輕笑道:“我和他早就沒有父女情分了,可是曉飛在信裡特意叮囑我,一定要給他養老……。”
“我為了他們活了大半輩子,我不甘心啊!”薛萍麗說著話,語調又有些哽咽,“我年輕的時候跟你一樣好看的,方圓十里誰見了都要誇上幾句。”
“當初林鵬程也是看上了我的美貌才願意花那麼多彩禮娶我進門的,可是我嫁給他的時候什麼都沒有了,他媽整天在我們耳邊唸叨我是個白眼狼,因為結婚之後我的工資還是要拿回自己家。”
薛萍麗抬起頭,眼角含著淚,嗤笑了一聲,“美其名曰,我弟弟該娶媳婦兒了。”
“沒幾個月,林鵬程的工作有了變故,開始對我各種不滿,喝完酒回來就會打我。”
“剛開始他還有所顧忌,還會給我道歉認錯,後來他發現我家人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就開始變本加厲了。”
“所以我拼命的吃飯,拼命的幹活。他打我,我也不說什麼,直到後來,我終於變成了今天這樣,雖然難看……但至少他打不過我了。”
年琳琅沉默的聽她的低喃,目光落在她臉上悲涼的笑意上心裡多了幾分不解。
“為什麼不離婚呢?”
薛萍麗一聽這話,眼中頓時閃出一道寒光,這抹寒光的背後是麻木的絕望。
“你以為我沒想過嗎?”
“我想過離婚的,可是他們家說了,當時為了娶我拿了五十萬的彩禮,如果離婚這些錢必須全數退回去。”
“當時我還很天真,我頂著一臉的傷跑回去求那個老不死的把彩禮還給他們,我要離婚。他們想為弟弟攢結婚的錢我可以想辦法,我可以慢慢賺。”
說到這,薛萍麗扭過頭看向年琳琅,眼底閃爍著令人汗毛倒立的笑,“你猜他說什麼?”
“他說,我要是沒犯錯誤人家怎麼會動手打我!”
話落,薛萍麗低笑出聲,笑的瘮人。
年琳琅擰起眉頭,抬手輕撫著她堅實的後背,“你……沒事吧?”
或許就是從那個時候起,薛萍麗對薛福順的恨意才開始向著不可預料的方向發展。
年琳琅抿著唇,垂眸看著薛萍麗唇邊的笑意只覺得渾身發冷,想要安慰她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過了半晌,薛萍麗終於止住了笑意,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謝謝你願意聽我說這麼多廢話,他的事我不會再摻和了,拆遷款我也不要了,我只拿回我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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