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拇指蘸滿溫熱鮮血,自眉心重重劃過,留下一道猙獰的血痕。
隨即,他又利落地割下一縷斑白的鬢髮,雙手高舉,奉與康熙。
康熙肅然上前,並未立即去接那縷髮絲,而是先從鰲拜手中拿過那柄染血的匕首。
緊接著,在鰲拜震驚的目光中,他毅然割下自己龍袍的一角,俯下身,親手、仔細地為這位“相父”包紮起掌心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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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崇禎年間。
崇禎帝望著天幕,臉上無悲無喜,只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朕這個兵部尚書啊……”
他沉默良久,目光掃過李定國、鄭成功等人,聲音陡然轉厲:“像南宋一般,只在史書筆墨間尋求慰藉,並非什麼值得誇耀的事!”
“唯有血債血償!”
“在應天、在京城、在四川……在所有被屠戮之地,將他們施加於我們身上的,十倍奉還!”
“唯有如此,方能雪此奇恥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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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順治四年。
天幕的言論,成了壓垮清廷統治的最後一根稻草。
因為天幕的出現,莫說南下統一,就連北方都險些分崩離析。
多爾袞當機立斷,下令停止圈地、剃髮易服,並許以開科舉、提拔漢官、設立六部漢尚書等重重諾言,又向北地士紳過渡權力,才勉強穩住局面。
然而,外部壓力稍減,內部的權力鬥爭便立刻浮出水面。
漢臣與滿臣、滿洲貴族內部、八旗之間、皇族親貴……各方勢力糾纏傾軋。
一如明末那般,哪怕強敵環伺,權鬥也不肯停歇半分。
南明那邊也好不到哪裡去,察覺清廷無力南下,便立刻為權力分配爭得你死我活。
兩邊竟是半斤八兩的荒唐。
而此刻,如何處置洪承疇,成了擺在清廷面前最棘手的問題。
天幕將他與未來皇室血脈的糾葛說得有板有眼,殺?還是留?成了無解的難題。
殺了他?
漢軍諸將本就心存疑慮,此刻定然會覺得清廷猜忌功臣,說不定當場倒戈,得不償失。
不殺他?
想起天幕裡的“血脈置換”之說,滿朝上下無不如鯁在喉。
他能叛明,便能叛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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