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就有不怕死的把皮剝了、內臟掏乾淨,發現吃了居然沒事。
可換個人如法炮製,照死不誤。
郎中就跑來湊熱鬧,這麼特別,拿來入藥唄。
研究來研究去,發現它耳後腺和皮膚疙瘩裡擠出來的白漿,風乾了就是蟾酥,外用治癰腫疔瘡,少量入丸散內服還能開竅解毒。
整隻癩蛤蟆擠掉毒漿,炭火焙乾了,治小孩消瘦、肚子脹、不肯吃飯。
還能治惡瘡、瘰癧潰爛。
甚至還有偏方說能治狂犬咬傷,也不知道是哪位狠人被瘋狗追著咬完之後,還有閒心抓了只癩蛤蟆烤著吃。
總而言之,華夏大地不養閒神,也不養閒物。
食用、藥用、看門、守家、吃蟲、觀賞,你總得佔一樣吧?
一樣都不佔,拿你何用?
麻溜滾蛋,從哪兒來回哪兒去,不然拿你肥田!
所以高球才有此一問:怎麼會有動物能入侵?
後世管大熊貓叫國寶,八成是因為那黑白相間的圓臉討人喜歡,可歸根到底還是因為它稀少。
為什麼稀少?
因為當年它氾濫的時候,山民拿它當口糧,皮毛扒下來做褥子、做大氅,又暖和又扛凍。
還有鱷魚,先秦之時,周天子出王畿就能見著,到了隋唐,它已經退到楚地和嶺南才有。
還不是因為它的皮能蒙戰鼓,肉能上席面。
廣南東路、廣南西路的百姓但凡婚喪嫁娶,能搞到一條鱷魚擺席宴客,那規格立馬拔高一個檔次,面子裡子都有了。
所以說,華夏大地上就不可能存在沒用的動物。
蘇軾聽他這一長串問下來,知道這孩子把“入侵”理解得太重了,笑著解釋道:
“小高,此入侵非彼入侵。”
“不是非得把本地物種趕盡殺絕才叫入侵,就好比山匪襲城,片刻之間就被守軍剿了,難道就不叫入侵了嗎?”
“哦~原來這般。”
高球恍然大悟,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即又補了一句:“先生您真是博聞廣識。”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一點諂媚,全是實打實的敬佩,好像蘇軾剛才不是隨口解釋了一個詞語,而是當眾推匯出了一套定理。
蘇軾伸手虛點了點他,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你呀,少拍馬屁。”
高球也不辯駁,嘿嘿一笑,伸手撓了撓後腦勺,模樣憨厚得像是剛從田裡薅完草上來的莊稼漢。
張懷民:那個小高到底哪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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