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兄，你不該生在咱們大明朝。”
“你這種人，就該去漢朝過日子。”
“春秋決獄，多適合你。”
“那時候殺人不但無罪，還能被世人稱頌呢！”
這話說得夠損。
春秋決獄是漢代董仲舒搞出來的那套斷案辦法，簡單說就是用《春秋》經義代替成文法來審判案件，主觀性強得離譜。
你覺得這人殺得合乎大義，他就無罪。
你覺得不合，他就該死。
劉興業把趙敬維跟春秋決獄掛上鉤，就是在罵他：你根本不講法理，只憑感情用事。
趙敬維當場炸了。
“強詞奪理！顛倒黑白！”
“春秋決獄那是符合春秋大義才能免罪，豈是你嘴裡說的無法無天？”
“啊，對對對。”劉興業歪著頭，用一種極為敷衍的語氣慢悠悠地甩出這幾個字。
“可我只曉得一件事，可憐歸可憐，罪過歸罪過。”
“可憐要是能抵罪，那街邊的乞丐就該去殺人放火，反正他窮他慘他活不下去，砍了人頭也不用擔責。”
“趙大聖人，人就是比牲畜金貴！”
趙敬維冷笑一聲：“人比牲畜金貴？”
“太宗有一駿馬，特愛之，恆於宮中養飼，無病而暴死。太宗怒養馬宮人，將殺之。”
這段出自《貞觀政要》，在場計程車子沒有不熟的。
唐太宗最心愛的一匹馬，養在宮裡好端端的突然暴斃，李世民氣得要把養馬人拖出去砍頭。
長孫皇后引了齊景公的故事，婉言勸諫，才把養馬人的腦袋從刀口底下撈了回來。
趙敬維搬出這段，意思很清楚：你劉興業口口聲聲人比牲畜金貴，可連唐太宗那樣的聖君都差點為牲畜殺人！
劉興業沉默片刻，忽然意味深長的笑了。
他拱了拱手，語氣裡全是反諷，卻又不失禮數：“趙兄，巧舌如簧。劉某人佩服。”
趙敬維原樣拱了拱手，語氣比對方更冷：“比不得劉兄，擅長顛倒黑白。”
話不投機半句多。
二人同時拂袖，一個往溪上游走，一個往溪下游走，腳步踩得落葉沙沙響，像是在用鞋底子互相罵娘。
學院裡誰不知道這二位互相看不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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