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說聲音越小,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但楚凌雲沒罵他。
甚至沒說什麼。
楚凌雲只是把灰鼬塞進一個布袋裡,紮緊口子,然後彎腰撿起方大寶的手機,螢幕裂了一道縫,但還能亮。
他把手機遞回去,上面還停留在相機介面,剛才那段影片居然錄了七秒——從方大寶喊“家人們”到他摔倒在地,畫面抖得像地震,最後幾幀全是灰鼬的牙。
方大寶接過手機,手指都在發顫。
楚凌雲從他身邊走過去,聲音不輕不重地飄過來:“下次要拍,拿穩了。抖成這樣,誰看得清?”
方大寶愣住了。
他猛地抬起頭,楚凌雲已經拎著布袋往山下走了,背影被午後的陽光拉得很長。
石猴蹲在他肩頭,回頭看了方大寶一眼,那雙金色的眼睛裡似乎帶著一點——什麼?
方大寶說不上來。
他低頭看了看手機裡那段七秒的影片,畫面雖然抖,但灰鼬撲過來的那一瞬間拍得清清楚楚,尖牙、濁黃色的眼睛、炸開的灰毛,每一幀都帶著真真切切的殺氣。
這不是道具,不是特效,不是租來的動物。
這是真的。
方大寶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他把手機揣進口袋,爬起來找到柴刀和鐵蛋,快步追了上去。
“楚大哥,你剛才說的是真的?我下次真能拍?”
楚凌雲沒回頭。
“我說了,拍可以,別抖。”
方大寶咧開嘴,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他把鐵蛋從洞裡召回來,鐵蛋渾身沾滿了灰鼬窩裡的泥巴,LED眼睛一閃一閃的,像在問:咱們這算不算第一次協同作戰?
方大寶把它擦乾淨,塞進懷裡,小聲說了一句:“兄弟,剛才我掏手機那一段,你看見了沒?”
鐵蛋:“嘀。”
“別告訴楚大哥。”
鐵蛋:“嘀嘀。”
方大寶嘿嘿笑了兩聲,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上。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前一後,一高一矮,沿著山路慢慢往村子裡走。
山脊上的風還是那麼大,但吹在身上,好像沒那麼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