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石柱往北走了一天,草就沒了。腳
下的泥土變成了碎石,碎石又變成了細沙,踩上去軟綿綿的,每一步都陷下去一個坑。
獵奇哥的鞋裡灌滿了沙子,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倒一回,罵罵咧咧的,但沒停下腳步。
方大寶走在前頭,羽毛在懷裡亮著灰白色的光,尖端穩定地指著正北,像一個沉默的領路者。
第二天,沙漠正式來了。
一望無際的沙丘,像凝固的海浪,起起伏伏,看不到盡頭。
太陽掛在頭頂,把沙子曬得發燙,腳踩上去像踩在炭上。小遠從方大寶肩上跳下來試了試溫度,又跳了回去。
新鐵蛋直接沒下口袋,LED眼睛調暗了,縮在布料裡不肯出來。
新球倒是不怕熱,但光被太陽映得幾乎看不見了,只能靠方大寶肩膀上的觸感知道它還在。
“這得走多久?”獵奇哥灌了一口水,嘴唇已經起了皮。
“羽毛說三百里,走了快一半了。”方大寶看了看懷裡的羽毛,“但沙漠裡沒法走直線,繞沙丘得繞出不少路來。”
“你那個羽毛不能飛起來指路嗎?”方大寶把羽毛從懷裡掏出來,舉到頭頂。
羽毛懸浮了一秒,然後自己飄了起來,升到一人高的位置,尖端依然指著正北,灰白色的光在日光下像一根銀針。
方大寶跟著它走,不用再看腳下,羽毛會帶著他繞開最高的沙丘,走最緩的坡。
到了傍晚,氣溫驟降。
沙漠的晚上冷得像冬天,獵奇哥把包裡所有的衣服都翻出來裹在身上,還是凍得直哆嗦。
方大寶找了一處沙丘背風面生了火,火不大,但夠兩個人烤暖。
小遠趴在他膝蓋上,身上的深藍色光在火光裡像一小團溫水。新鐵蛋蹲在火邊,LED眼睛恢復了藍色,一明一暗的。新球懸在頭頂,光調到最暗,像一個睡著了的小燈泡。
“方大寶,你說羽毛要找的那個地方,真有人住嗎?”獵奇哥烤著火,眼皮已經開始打架。
方大寶靠著沙丘,看著頭頂的星空。
沙漠的星星比山上多得多,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天空,像有人把一袋碎鑽潑在了黑布上。
羽毛懸浮在他身側,灰白色的光在星光下幾乎看不到了。
“不知道。但羽毛知道。”他把羽毛拿下來,收進懷裡。
第三天早上,風變大了。
黃沙被風捲起來,打在臉上像砂紙。
獵奇哥用衣服矇住臉,只露出眼睛。
方大寶把羽毛從懷裡掏出來讓它飄在前方,羽毛在風裡微微抖動,但始終指著正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