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在他口袋裡偶爾會亮一下,不頻繁,但每次都恰好在他拿不準方向的時候,像在給他指路。
走了兩天,樹木越來越密,頭頂的枝葉幾乎把天都遮嚴了。
腳下的路從泥地變成了石階——整整齊齊的石階,每一級都打磨過,表面上長滿了青苔,踩上去有些滑。
石階的盡頭,是一座石門。不大,一人多高,上面沒有雕刻,沒有紋飾,只有一道凹槽。
方大寶把石板放進去,正好卡住。石門無聲地向內敞開。
門後是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立著一個石臺,石臺上放著一隻陶碗。
碗裡盛著水,清澈見底,水面極平,沒有一絲波紋。
方大寶走到石臺前,低頭看那碗水。水裡映出了他的臉,但不止一張。
水裡還有另一張臉,在他身後偏左的位置,很淡,像隔著一層薄霧。
方大寶猛地轉身,身後什麼都沒有。
他轉回來看水面,那張臉還在,動了。
嘴唇張了張,說了一個字,方大寶看懂了那個口型——“來。”
方大寶看著水面裡的那張臉,認出來了。
是方遠行。
跟他在沙漠那面黑鏡子裡看到的一樣,但更清楚,更近。
方遠行在水裡看著他,像在等一個回答。
方大寶伸出手指,碰了一下水面。手指破開水面的瞬間,水面盪開了一圈漣漪,方遠行的臉散了。
等漣漪平靜下來,水裡只剩方大寶自己的倒影。
石臺側面,刻著一行字:“見者,已至起終城外。
入城者,攜所持之物。”
方大寶站在石臺前,把揹包卸下來。羽毛,劍,珠子,石書,布料,龍骨碎片,還有那塊石板。
七樣東西,一字排開放在石臺上。他看著它們,又想起方遠行在水裡的那個口型。方遠行在說“來”。
他已經在裡面了。
方大寶把東西一件一件收進揹包,走到空地盡頭,抬手推開一扇他之前沒注意到的門。
門後是光芒。
深藍色的,濃得像液體,湧出來,裹住了他的身體。
方大寶走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