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雲走出凹陷區域後,地面開始出現新的變化。
不是顏色或質地,而是一種更細微的感知——他注意到自己的腳步聲與步頻產生了輕微的錯位,像是腳步聲被延遲了一瞬才傳回耳中。
他停下腳步,聲音又恢復正常。他繼續走,錯位再次出現。
他幾次停下確認之後,發現不是耳朵的問題。
他所在的空間,聲音傳播的速度在某個範圍內不一致。
他繼續向前走,步伐不變。
錯位的現象在持續中逐漸加重,從他自己的腳步聲,到他移動時衣料摩擦發出的細響,都開始出現輕微的延遲。
他身處一片聲音傳導異常的區域,像是空間本身的結構在影響聲波的傳遞。
他走了一段時間後,延遲現象開始減弱,逐漸恢復到了正常水平。
但當他走出那片區域之後,他注意到自己的呼吸節奏也出現了一次輕微的偏離——他的身體沒有出現任何不適,但他隱約能感覺到呼吸和身體正在以不同的時間刻度走。
他停下來調整了一會兒呼吸,然後繼續向前走。
前方出現了一道低矮的橫向裂隙,裂隙的寬度大約能容他側身透過。
他側身探入裂隙,走了大約十幾步之後,裂隙逐漸變寬,兩側的壁面向後退去,他走進了一個地下空腔。
空腔不大,但高度足夠他站直。
空腔中央的地面上,斜靠著一塊扁平的深色石板。
石板的顏色在灰白色的巖壁背景中顯得極深,表面呈磨砂狀,有一個圓形凹陷,凹陷的邊緣光滑均勻。
楚凌雲蹲在石板前,手掌貼近凹陷表面,能感覺到一陣微弱的脈動,不像是熱源,更像是一股持續存在的能量流動。
凹陷的底部有一條細窄的通道,沿著石板的表面延伸了一段後消失。
他收回了手。
他身上的覆蓋物與石板之間產生了微弱的呼應,溫度沒有升高,只是那陣脈動透過他的皮膚,沿著覆蓋物傳導到了他的肩膀。他離開了那塊石板,沒有觸碰它。
他走出裂隙之後繼續朝既定方向前進,又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他注意到覆蓋物開始發熱,不是整體升溫,而是沿著一條固定的路徑,從他的肩胛骨開始,經過手臂外側,下降到手腕,然後在指節末端停下。
像一張在皮膚上被勻速描線的地圖。
他沒有停下來檢視,保持著恆定的步速,讓那條路徑的熱度在他的皮膚上蔓延。熱度在他走出約百步之後開始消退。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他持續行走,穿過了數段不同質地的地面,經過了多處微小的地形起伏。
那隻無形的手像是某種地層深處的對映,在均勻的時間軸上被疊加在他所走的路線上。他能感知到它,同時保持身體運轉。
他走出那片區域之後,前方依然是開闊的深色平地,像一條被壓平的長廊,沒有風,沒有聲音,沒有起伏。
他走在上面,手中的槍桿被握了很久之後微微發燙,他把槍桿換到另一隻手裡,繼續走著。
那層覆蓋物在傍晚的深色光線中泛著一層極淡的暗光,邊緣貼著皮膚,像一排緊閉的溝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