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看著底下一張張眼熟的臉和他們臉上陌生的表情,一字一句道:“我周瑾答應別人的事從來不反悔!說了明天就明天,但今天你們要是繼續鬧——”
他說著,伸出原本擱在窗戶裡面的手,那隻手帶了厚手套,手裡捏著一個玻璃瓶子,“我現在就把這瓶硫酸倒下來!”
眾人本來就覺得那瓶子的款式眼熟,聽到硫酸這個詞當下刷拉拉的朝後退去,生怕退的慢了,被硫酸潑到。
“行,那就明天。”最終,圍堵的住戶散開了。
住在隔壁的陳奇抬頭,和周瑾遙遙對視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突然覺得把人逼成這樣有點愧疚,張嘴想說些什麼。
但最終他一句話沒說,轉身朝小區大門走去,他老婆還守在那裡,他得把今天的值班任務完成。
這天,因為周瑾的回應和承諾,紀檸心自然也打消了上前查探的想法。
只是,直至這天臨睡之前,她心裡總覺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麼。
到底是什麼?
**
……
下雨了。
這是今年夏天的第一場雨,如同天降甘霖,讓周圍的人都很高興。
之前落腳的避難所被走屍攻佔之後,他們這些人就一直在路上,缺水少糧,附近的城市紛紛淪陷,他們這批人像拾荒的難民一樣流浪,能活到現在完全是一個奇蹟。
這是高速路旁一個小型的休息站,大家紛紛從藏身的建築裡出來,拿著一切可以盛水的容器,擺放在空地上。
她大哥的斷腿已經癒合很久了,因為沒有得到妥善治療,骨頭沒長好,現在總是一瘸一拐的,偶爾走的快一點會劇痛無比。
建築裡的其他人都歡騰的拿著容器朝外面衝去時,她大哥被一旁幾個人撞了幾下,他沒撐住,重重摔倒在地,她當下衝兩個過去,使勁用身體護著他,以免他被人踩到,傷上加傷。
“大哥沒事……”他努力張開手臂反過來抱住她,哪怕已經成了這樣,他也想要保護住自己的妹妹。他們的父親已經不在了,這世界上只剩下他們兩個相依為命。
還好,建築里人不多,沒幾下他們就捱過去了。
她大哥著急讓她去外面接雨水,將幾個陳舊發黃的塑膠瓶和一個煮麵用的小鍋都塞給了她,讓她不用管他趕緊出去。
“沒事,雨很大,一時半會應該不會停——”她笑著說出的話被外面突然傳來的慘叫聲打斷。
整整半年了,她始終活在這樣驚恐的慘叫聲裡,可仍舊沒有習慣,每次聽到心臟依然會急速收縮,渾身顫抖。
又是走屍嗎?
她朝門口方向跑了兩步,然後看到了從未見過的慘狀,那些原本高高興興外出接雨的人,此刻一個一個扭倒在雨水裡,他們哀嚎痛叫,身上破舊的衣服像是被灼燒一樣,迅速變黑,還冒出了白煙。
不僅是他們的衣服,還有他們露在外面的皮膚,身體每一處接觸到雨水的地方都在肉眼可見的變紅髮黑,僅僅只是片刻,那些慘叫的人就完全沒了人樣。
“好痛……”
“痛!”
“啊——好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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