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私軍,一個個身披精良的鐵甲,手持鋒利的長刀,與外城那些歪瓜裂棗的守衛,截然不同。他們眼神兇悍,煞氣逼人,顯然是見過血的精銳。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瘦,眼神陰鷙的都伯,他正用馬鞭的末梢,不耐煩地敲打著一輛馬車的車輪。
而在他的對面,二十幾名錦衣衛小旗,早已結成了一個小型的防禦陣型,將馬車護在身後。他們手按刀柄,眼神冰冷,與那百名私軍遙遙對峙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火藥味。大戰,一觸即發!
客棧的掌櫃早已嚇得面無人色,他看到呂不韋回來,連忙從門縫裡鑽了出來,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聲音都在顫抖:“客……客官!您可算回來了!這些人是州牧大人的親兵,惹不起啊!他們下手黑,前幾天就因為一點口角,把一個外地來的商隊,腿都給打斷了!您……您還是破財免災,說幾句軟話吧!”
盛秋沒有理會他,他看著眼前這劍拔弩張的景象,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但這一次,他沒有立刻拔刀。
跟著呂不韋這幾日,他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變通。
盛秋上前一步,對著那名高瘦都伯,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這位軍爺,不知我等兄弟,可是有何處觸犯了此地的規矩?若是有,還請明示。若只是誤會,大家也好說開。”
說著,他極為自然地從袖中取出一小錠銀子,大約五兩,遞了過去。
那都伯瞥了一眼他手中的銀子,臉上那陰鷙的表情,稍稍緩和了幾分,卻沒有接。
“誤會?”都伯冷笑一聲,用馬鞭指了指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隊,“你們這六十輛大車,從入城開始,就沒離開過我的視線。不入貨倉,不住驛站,偏偏停在這客棧門口,堵了半條街。你說,這是不是誤會?”
“車馬勞頓,在此歇腳罷了。”盛秋的語氣依舊平穩。
“歇腳?”那都伯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精光,“我看,是車裡裝的東西,見不得光吧?”
他猛地上前一步,用馬鞭重重地抽在了一輛馬車的油布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我懷疑,你們這批貨,是私運的銅鐵,甚至……是違禁的兵器!”
都伯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壓。
“按我全州律法,凡有嫌疑者,必須開箱查驗!”
“來人!給我把這些箱子,都撬開!”
“誰敢?!”
盛秋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腰間的繡春刀“噌”的一聲出鞘半寸,一股凝如實質的殺氣,轟然爆發!
他身後的錦衣衛們,也同時拔刀!
那都伯和他身後的私軍,顯然也沒料到對方的反應竟如此激烈,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同樣擺出了戰鬥姿態!
盛秋的心,在這一刻,沉入了谷底。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箱子裡裝的是什麼。
整整一千萬兩現銀!
這個數字,一旦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別說眼前這百十個私軍,怕是整個全州的官府、山賊、甚至那些路過的商隊,都會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撲上來,將他們撕得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