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剛矇矇亮,冬日的寒氣尚未散去,南安城西門外的大道上,已經匯聚起一股黑壓壓的人流。
五萬名剛剛應募入伍的新兵,在各自臨時編組的百夫長、什長的帶領下,排著雖然還不太整齊、但努力保持肅靜的佇列,正朝著城郊那座傳說中“神仙所建”的巨大校場行進。
他們大多穿著王府統一發放的灰色冬襖,雖然不算華貴,但足以抵禦風寒。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複雜的神情。有對即將開始的嚴酷軍旅生涯的忐忑與不安,畢竟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不久前還是普通的農夫、礦工或手藝人,從未接觸過真正的軍事訓練。也有對未來的憧憬和希望,參軍意味著穩定的糧餉、家人的安穩,以及報效那位將他們帶來此地、給予新生的南安王的寶貴機會。
更多的是對目的地——那座僅僅三天就拔地而起的【神武校場】的好奇與敬畏。關於這座校場的傳聞早已在私下裡流傳開來,有人說是王爺請來了魯班先師顯靈,有人說是有天神下凡相助,種種猜測,都為這座建築蒙上了一層神秘而威嚴的面紗。
隨著隊伍越來越接近,那座宏偉的校場輪廓也愈發清晰。高聳入雲的圍牆如同山巒般橫亙在眼前,巨大的拱形石門彷彿能吞吐千軍萬馬,兩側的石獸在晨曦中默默矗立,散發著冰冷而肅殺的氣息。校場周圍,警戒計程車兵數量明顯增多,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氣氛森嚴,嚴禁任何無關人等靠近。這種嚴密的防衛,更加深了新兵們心中的敬畏感。
“乖乖,這真是人能造出來的?”隊伍中有人忍不住低聲驚歎。
“噓!小聲點!沒看這麼多兵大哥守著嗎?這可是王爺的重地!”旁邊的人連忙提醒。
“聽說是神仙幫王爺造的,以後咱們就在這裡頭操練!”
“在這裡操練,會不會也沾上仙氣,變得厲害些?”
“那敢情好!咱們可得好好練,不能給王爺丟臉!”
樸實的議論聲中,夾雜著緊張與期待。當隊伍最終抵達那巨大的石門前時,許多新兵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抬頭仰望著這遠超他們想象的宏偉建築。
帶隊的軍官高聲下令:“全體肅靜!依次入場!不得喧譁!”
佇列開始緩緩向前移動。當第一批新兵踏過那冰冷的石質門檻,真正進入神武校場內部時,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瞬間包裹了他們。
空氣似乎格外清新,吸入肺腑,連日來的疲憊都彷彿減輕了幾分。腳下的地面堅硬而平整,視野豁然開朗,廣闊無垠的操練場,整齊排列的營房,遠處高聳的瞭望塔……一切都顯得那麼規整、宏大,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陌生感和壓迫感。
這就是他們未來幾個月揮灑汗水、接受錘鍊的地方。這裡,是他們從一個普通流民,蛻變為一名合格戰士,甚至精銳士兵的起點。
忐忑、好奇、激動、敬畏……種種複雜的情緒在新兵們的心中交織,最終都化作了一股決心——要在這裡,為自己,為家人,也為那位給予他們一切的南安王,拼出一個未來!
當五萬新兵略帶忐忑地湧入神武校場那廣闊的操練場時,迎接他們的,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時的五十名教官。
這些教官,都是從楊再興的神武軍和辛棄疾的神威軍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百戰老兵,大多擔任過百夫長、什長等基層軍官職務。
他們身著統一的黑色勁裝,外罩皮甲,腰間挎著制式橫刀,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眼神銳利,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久經沙場的彪悍與嚴厲氣息。
看到新兵們好奇張望、略顯散亂的樣子,為首的一名身材高大、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的教官眉頭一皺,猛地厲喝一聲:
“全體都有!按佇列站好!交頭接耳者,杖責二十!”
這聲斷喝如同平地驚雷,瞬間讓喧鬧的場面安靜下來。
新兵們被這股殺氣騰騰的氣勢嚇了一跳,連忙收斂了好奇心,在各自臨時什長的帶領下,努力站成一個個歪歪扭扭的方陣。
五十名教官如同鷹隼般穿梭在佇列之間,目光如刀,迅速將那些動作遲緩、站姿不規範的新兵揪了出來,毫不留情地呵斥、糾正。
僅僅一刻鐘的功夫,原本還如同散沙般的新兵隊伍,就已經初步具備了一點軍人的模樣,雖然依舊稚嫩,但至少站得筆直,不敢再隨意亂動。
待佇列稍稍整齊後,那名刀疤臉教官再次走到隊伍前方,目光掃視全場,聲音冰冷地說道:
“從今天起,你們就不再是農夫、礦工、手藝人!你們是南安王殿下的兵!是天策軍團的戰士!在這裡,沒有你們過去的身份,只有一個規矩——服從!絕對的服從!”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是為了報答殿下的恩情而來,是為了吃飽飯、過好日子而來!但這軍營,不是善堂!想要得到這一切,就必須拿出你們的血性!拿出你們的忠誠!用汗水,甚至鮮血,去換取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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