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混亂到了極點。
三百名騎兵仗著馬快,一窩蜂地衝在了最前面,馬術好的甚至在馬上手舞足蹈,炫耀著蹩腳的騎術。
後面的三百名步兵則追得氣喘吁吁,隊形歪七扭八,零零散散,彷彿隨時都會散夥。
他們手中揮舞著各種破爛的旗幟,有些乾脆就是從身上撕下來的布條,嘴裡更是發出各種意義不明的怪叫,像哭又像笑,在寂靜的官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這哪裡是軍隊衝鋒,分明就是一場為了搶食而奔跑的鬧劇。
“敵……敵襲——!”
平湖縣的城樓上,一名年輕計程車兵第一個發現了這群“不速之客”,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手中的長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抓起掛在一旁的銅鑼,用盡全身力氣敲了起來。
“鐺!鐺!鐺!”
刺耳的警鑼聲劃破了午後的寧靜,聲音都因恐懼而變了調。
整個城頭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什長王老三一個激靈,肥胖的身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敏捷,連滾帶爬地衝到牆垛邊,向下望去。
只一眼,他便嚇得魂飛魄散。
黑壓壓數百人,正怪叫著向城牆衝來!
“關門!快關城門!”王老三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滾石!檑木!都給老子準備好!快!”
城頭上頓時一片雞飛狗跳,士兵們慌不擇路地跑動著,有的去找城門鑰匙,有的去搬運守城器械,撞成一團,叫罵聲不絕於耳,盡顯其疏於戰備的真實水平。
然而,就在這片混亂之中,趴在牆垛上死死盯著下方的王老三,臉上的表情卻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那極致的驚恐,慢慢地被一絲困惑所取代。
他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看了一遍。
沒錯啊,是幾百號人,也確實是衝著城牆來的。可……可這隊形,這裝備,這氣勢……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那跑在最前面的騎兵,一個個歪在馬背上,彷彿隨時都會掉下來。後面那些步兵,跑得東倒西歪,別說軍陣了,連一條直線都湊不出來。他們手裡的傢伙更是千奇百怪,菜刀、木棍、生鏽的鐵矛……甚至還有人扛著一把鋤頭。
這……這他孃的是在過家家嗎?
王老三臉上的驚恐,終於徹底轉變成了一種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笑。
他直起身,一巴掌拍在旁邊一個還在瑟瑟發抖的年輕士兵的後腦勺上,指著城下那群“烏合之眾”,放聲大笑起來:
“都給老子看清楚了!一個個嚇得跟死了爹孃一樣!這是哪門子的敵軍?!”
“一群連站都站不穩的叫花子!肯定是附近哪個山頭的土匪餓昏了頭,想來咱們這兒碰碰運氣,打打秋風!”
城頭上計程車兵們聞言,紛紛壯著膽子探頭看去。當他們看清了那支“敵軍”的真實面貌後,先是面面相覷,隨即,一陣響亮的鬨笑聲,便在城樓上爆發開來,將先前那緊張到凝固的氣氛衝得蕩然無存。
王老三甚至都懶得再派人去府城發什麼緊急軍情了。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城下遙遙地啐了一口,準備在晚上呈送給樂昌府的例行公文中,用他那狗屁不通的文筆,輕描淡寫地記上這麼一筆:
”。去退行自已,盛之容軍軍我見,城近敢未,關叩百數匪流有日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