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從容,那份鎮定,那份將他這位封疆大吏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智計與膽魄……
一個可怕的、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瞬間噬咬住了他的心臟!
祁振的瞳孔,猛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他死死地盯著荀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無盡的恐懼與顫抖。
“你……你不是於端的人……”
“你……是南邊來的……你是……南賊!!”
“南賊”兩個字,終於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荀明終於笑了。
那是一種帶著淡淡欣賞的笑容,彷彿在誇獎一個終於開了竅的學生。
“還不算太笨。”
轟!
祁振的腦子,徹底炸開了。
確認了對方的身份,他非但沒有了剛才的囂張,反而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最後一絲精神氣也洩了。他癱在地上,汗如雨下,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南賊……
他們竟然已經潛入到了天昊城!潛入到了自己的都督府!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可求生的本能,還是讓他抓住了最後一絲希望。他像是迴光返照一般,嘶聲道:“你……你以為你贏了?城中尚有數萬守軍!南門還在激戰!只要他們發現本帥出事,你……你們這些人,一個都跑不掉!都會被剁成肉泥!”
“是嗎?”荀明不以為意地反問,他向前走了一步,蹲下身,與祁振的視線齊平。
“祁都督,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荀明的語氣很輕,像是在與朋友閒聊,“他們是你的兵,沒錯。可他們聽的是你的將令,認的是你的帥印。而不是你祁振這個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祁振的心口。
“只要你還活著,只要你還能說話,只要你的帥印還能蓋下去。那麼,整個天昊城的兵馬,就還是你的兵馬。你說,如果現在,你下一道命令,讓南門的李將軍停止抵抗,開啟城門,恭迎‘王師’入城,他會聽還是不聽?”
祁振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血絲迅速佈滿了整個眼球。
荀明彷彿沒有看到他那副快要窒息的表情,繼續慢條斯理地說道:“又或者,你下一道手令,調東、西、北三門的守軍,全部去南門增援。那麼,剩下的三座城門,又會變成什麼樣呢?”
“你……你……”祁振指著荀明,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他想說“他們不會聽的”,可他自己都不信。
他是都督!
城內的數萬守軍,都是他的親兵!
他的命令,就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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