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北境戰場血火紛飛,塵埃落定之時。
千里之外的南安城郊,卻是一片春意盎然的祥和景象。
廣闊的水田如同無數面被打磨得鋥亮的明鏡,倒映著湛藍的天空和潔白的雲朵。
成百上千的百姓,正卷著褲腿,赤著腳,站在清涼的泥水之中,彎著腰,將一株株嫩綠的秧苗,整齊地插入田中。
他們臉上,洋溢著一種發自內心的、對豐收的期盼和對生活的滿足。
田埂之上,孩童們在追逐嬉戲,發出一陣陣清脆的笑聲,與田間農人那高亢嘹亮的號子聲,交織成了一曲最動人的田園牧歌。
而在那片忙碌的田地中央,一個身著月白色常服的身影,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正是蘇寒。
他沒有穿象徵著權力的王袍,褲腿同樣高高地捲起,赤著腳,與周圍的百姓一般無二地站在水田裡。
手中捏著一把秧苗,正以一種極為嫻熟的姿態,幫著身邊的農人一同插秧。
蘇寒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動作間,沒有絲毫的生澀與做作,與周圍那些皮膚黝黑的農人,沒有半分的距離。
頭髮花白,腰身卻依舊硬朗的張大娘,一邊飛快地插著秧,一邊大著嗓門,對著蘇寒喊道:“殿下,俺聽說了,咱們派出去打仗的那些好兒郎,是不是快回來了?”
“俺家裡那幾只老母雞,最近天天攢著蛋呢!等他們回來了,俺要把雞蛋都煮了,不!全都醃成鹹蛋,給他們下酒,補補身子!”
她這番質樸的話語,立刻引來了一片善意的鬨笑和附和。
“是啊殿下!俺家的米酒也釀好了!就等著給將士們慶功呢!”
“俺讓我家那口子,把家裡那張最好的狐狸皮都留著,給辛帥做一件新坎肩!他那身子骨,看著就單薄!”
“殿下,你不讓咱們老百姓的子弟去當兵打仗,可咱們總得出點力吧,要不然心裡可過意不去啊。”
蘇寒聽著百姓們這些發自肺腑的質樸話語,臉上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他緩緩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蘇寒的目光,越過眼前這片生機勃勃的田野,越過那些充滿了希望的笑臉,望向了遙遠的,被群山阻隔的北方。
他沒有回答百姓們的話,只是用一種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
“算算時辰,也該……差不多了……”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天邊的雲層之上,一個極小的黑點,正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南安王府的方向,疾飛而來。
那是一隻來自北方的,報捷的信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