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王府,書房之內,巨大的沙盤之上,代表著魚樂府與玄陰府的兩枚黑色棋子,已被拔除,隨意地丟棄在一旁。
蘇寒端坐於主位,目光平靜地掃過階下三位堪稱南境智囊之巔的人傑——王猛、陳宮、張良。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大戰在即的肅殺,與運籌帷幄的沉靜氣息。
陳宮手持一份剛剛彙總完畢的軍報,上前一步,聲音沉穩,卻難掩興奮。
“主公,楊將軍與辛將軍已兵不血刃拿下二府之地,不日即可兵臨明州城下。北玄的江南道防線,已是千瘡百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芒,提出了自己的戰略構想。
“宮以為,北玄朝廷經此大敗,早已是外強中乾,無力再組織起有效的反擊。我軍此刻,不應操之過急。當以‘蠶食’為上策,一步步向北,向西,穩紮穩打。”
“北玄之腐敗,根植於骨髓。太尉柳荀一黨,早已將這萬里江山蛀空。我等只需將我南境的仁政,如春雨般灑向那些被壓迫的州縣,將那些貪官汙吏一一清算,民心自會歸附。屆時,不需我軍兵鋒所至,那北玄天下,便會自內而外,轟然崩塌。天下大勢,已在我南境,我等當行王者之道,以仁政治天下。”
王猛聞言,緩緩點頭,表示認同。那張沉毅的臉上,也露出了讚許之色。
“公臺所言,乃萬全之策。”王猛上前一步,開口補充,聲音雄渾有力,“我軍雖連戰連捷,但新得之地,民心未附,政務繁雜。當先穩固江南道,將其徹底化為我南境之根基,再徐圖北上。如此,則根基穩固,後方無憂,方是立於不敗之地。”
兩位頂級謀士的觀點,不謀而合。
穩健、紮實,如同磐石,無可指摘。
然而,蘇寒聽完,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那巨大的輿-圖之前。
蘇寒沒有去看那剛剛被納入版圖的江南道,也沒有去看那富庶的中原。
他的目光,越過了所有的山川河流,所有的雄關險隘,如同利劍一般,直直地,釘在了那座位於整個王朝最北端,象徵著至高無上權力的城市之上。
“你們說的,都對。”
蘇寒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在場三人的心神,都不由自主地為之一凜。
“天下,可以慢慢收攏。人心,也可以慢慢安撫。”
他緩緩地轉過身,那雙深邃的黑眸之中,不再有平日的溫和與從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如同出鞘神兵般的鋒銳與霸氣!
“但,我等不了。”
蘇寒伸出手,在那座名為“玄京”的城池模型之上,重重地一按!
“我要的,是直搗黃龍!是兵臨城下!是在最短的時間內,拿下玄京!”
他看著眼前三位因為他這番話而面露驚愕的謀士,聲音陡然拔高!
“我要親自站在那金鑾殿上,站在我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面前!我要讓他,讓朝堂上所有的袞袞諸公,讓天下所有的世家門閥,都親眼看一看!”
“看一看他們當初視為‘孽種’,隨意發配到南荒等死的我!看一看他們眼中那個‘不堪一擊’的南境,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了他們的面前!”
“我要用最直接,最蠻橫的方式告訴整個天下——”
蘇寒的眼中,燃燒著復仇與野心的火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