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被押跪在堂下,早已嚇得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的劉勳,緩緩開口。
“劉勳,你可知罪?”
“小人知罪!小人知罪!”劉勳語無倫次地求饒,“將軍饒命!饒命啊!小人願獻出所有家產!只求將軍能饒小人一命!”
辛棄疾冷笑一聲,沒有理會他的醜態。
“你的罪,不在於抵抗王師,不在於閉城固守。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本是為官之本分。你若能為這玄陰府,血戰到底,城破殉國,我辛棄疾,或許還會敬你是條漢子。”
他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出鞘的利刃!
“你的罪,在於你身為一府父母,食的是百姓的膏粱,穿的是萬民的血汗,卻不思報國,不念蒼生!只知搜刮民脂,中飽私囊!將這好端端的一座魚米之鄉,弄得民不聊生,怨聲載道!”
“國之大廈,非一日而傾。正是因為有你這等只知貪利,不知忠義的蛀蟲,盤踞於朝堂,吸食著國朝的血肉,才使得北玄王朝,大廈將傾,瘟疫橫行!”
“你這等國之蛀蟲,不死,天理何在?!”
“來人!”辛棄疾猛地一拍驚堂木,“將他押入大牢,與其餘貪官汙吏一併看押!擇日,與之一同,公開審判!”
劉勳被拖了下去,那殺豬般的嚎叫聲,漸行漸遠。
辛棄疾對著身旁的書記官,下達了第二道命令。
“傳我將令,於城中四門,張貼告示。言明,我神威軍入城,只為清君側,討國賊。明日午時,將於這府衙之前,設立‘申冤堂’!凡玄陰府百姓,有冤屈者,有被貪官汙吏欺壓者,皆可前來,鳴鼓申冤!我辛棄疾,在此,為爾等做主!”
這道命令,如同長了翅膀,在最短的時間內,傳遍了玄陰府的每一個角落。
整個城池,在經歷了短暫的死寂之後,徹底沸騰了!
“聽說了嗎?辛帥要在府衙設申冤堂!為咱們老百姓做主啊!”
“真的假的?!我那被知府小舅子強佔的田產,有救了?!”
“走!快去!我這就回家寫狀紙!我要告那該死的縣丞,草菅人命!”
無數被壓迫了太久的百姓,奔走相告,喜極而泣。
而城中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豪紳地主們,則一個個大門緊閉,如同末日降臨。
城東,張員外的府邸之內,幾名平日裡稱兄道弟的鄉紳地主,此刻正聚在一起,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怎麼辦?怎麼辦?!”一個姓李的地主,急得滿頭大汗,“那‘申冤堂’的告示,你們都看了吧?這分明……分明是要拿我們開刀啊!”
“何止是開刀!”另一個王員外,臉色慘白,“我前幾天才剛把西村王二麻子家的地給收了,那傢伙要是個犟驢,明天跑到府衙去告我一狀,我……我這條老命還要不要了?”
為首的張員外,平日裡在玄陰府也是個說一不二的人物,此刻卻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他端起茶杯,想喝口茶壓壓驚,可手卻抖得厲害,茶水灑了一身。
他猛地將茶杯摔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咬牙切齒地說道:“怕什麼?!這天下,難道還要變不成?!那蘇寒不過是南荒的一個逆賊,僥倖得了勢!等朝廷的天兵一到,他們都得死!我們只要……只要撐過這幾天就行了!”
話雖如此,但他那顫抖的聲音,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極度恐慌。
一夜之間,玄陰府的天,徹底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