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在死寂的城門洞內爆發。由玄鐵打造的巨大槍身與急速下墜的整塊青岡巖斷龍石狠狠撞在了一起。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視下,那塊厚達尺許的巨大斷龍石上,竟以槍身與石面接觸的點為中心,瞬間迸裂出蛛網般的猙獰裂縫!
緊接著,“砰——!!!”又是一聲巨響,那塊堅不可摧的斷龍石竟被他這非人的一槍硬生生從中間砸出了一個巨大窟窿。碎石四濺,煙塵瀰漫。
還不等嚇傻了的州軍士兵反應過來,楊再興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從漫天的煙塵中再次殺出。他手中的鐵槍猛地一搗,“轟!”那本就佈滿裂縫的斷龍石再也承受不住這股狂暴的力量,徹底四分五裂。一個不規則的通道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楊再興單人策馬,踩著一地的殘肢斷臂,穿過通道,走進城門洞.
城門洞內早已沒了人聲,只剩下沉重至極能將人心臟踏碎的腳步聲。
“咚。”
“咚。”
“咚。”
楊再興一步步從破碎的斷龍石之後走了出來。他手中的大黑鐵槍在地上緩緩拖行,鋒利的槍尖在堅硬的青石板路上劃出一道刺耳的火花。
他沒有去看那些癱軟在地的“螻蟻”,目光始終鎖定在那個躲在人群之後瑟瑟發抖的州軍校尉身上。
“你……你別過來!”那校尉看著眼前彷彿從地獄最深處爬出的黑色魔神,發出不似人聲的恐懼尖叫。他揮舞著佩刀色厲內荏地咆哮著:“上!都他孃的給老子上!給我攔住他!!”
死亡的威脅之下,七八名同樣被逼到絕路的太州軍士兵嘶吼著,從不同方向舉著兵刃向楊再興撲了上來。
楊再興動了。
他沒有閃避,沒有格擋,只是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大黑鐵槍,然後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快到了極致的姿態向前橫掃而出。
那不是掃,那是一堵由鋼鐵與死亡組成的移動的牆。
“砰!砰!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西瓜被重錘砸碎般的聲響密集得彷彿只響了一聲。那七八名衝在最前方計程車兵連人帶甲,沒能發出一聲像樣的慘叫,便已被無可匹敵的巨力當場砸得筋斷骨折,胸膛塌陷。他們的身體如被狂風吹散的麥稈向著四面八方倒飛出去,沿途又撞翻了十幾名同樣試圖上前的袍澤。
僅僅一招,楊再興的身前便被清空出一片直徑達數丈的、由殘肢斷臂和扭曲屍骸組成的真空地帶。
那名校尉看著眼前血腥無比的一幕,只覺得自己的腦子都快要炸開了。他扔掉佩刀轉身想逃,可腳下早已被嚇得沒了半分力氣,只跑出兩步便腳下一軟狼狽地摔倒在地。他手腳並用地在地上向後蠕動,像一條被人踩斷了脊樑的可悲蠕蟲。
楊再興沒有再去理會他,緩緩走到了早已力竭、只能靠在牆壁上用敬佩與一絲苦澀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折繼業面前。
他伸出那隻包裹在黑色鐵甲中,蒲扇般的大手,沒有去扶他,只重重地拍了拍他那還算完好的左肩。
“辛苦了。”他的聲音沙啞,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肯定。
“接下來……”楊再興緩緩轉身,用那雙被無盡怒火徹底填滿的眸子,看向了那條通往城內深處的寬闊直街。
“……交給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