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自己與柳家的關係,從“政治聯盟”,變成了單純的“翁婿之情”。父皇的猜忌,會少很多。
而柳家的勢力,卻並未傷筋動骨。
正如那老狐狸自己所說:他老了,可這朝堂上,總得有人,替他柳荀站著。
這個人,舍自己其誰?
想到這裡,蘇霄的心情,愈發好了起來。
他甚至有些期待,到了柳家莊之後,該如何與這位“告老還鄉”的岳丈大人,好好地,談一-談這北玄未來的“新格局”。
蘇霄臉上的笑意還未散去。
“嗡——!”
一陣密集的弦響毫無徵兆地從兩側山林最高處炸開!
“有埋伏!”甄遇的嘶吼聲幾乎與弦響同時響起,可他還是慢了一步。
黑色的箭雨如一片烏雲從天而降,精準地覆蓋了整個佇列。利刃入肉的聲音密集如雨打芭蕉,剛剛攀上山坡的數十名柳家弓弩手成了第一批活靶子,他們甚至沒能射出一箭,便連人帶弓被死死地釘在了山坡上。
佇列中戰馬發出淒厲的悲鳴轟然倒地,負責護衛外圍的私兵瞬間倒下了一片。
“結盾陣!舉盾!”甄遇的聲音已經變了調。
殘存的刀盾手下意識地舉起圓盾,可在短弩強大的穿透力面前,那些做工精良的木盾脆弱如紙。箭矢輕易地穿透盾牌,穿透盾後的鐵甲和溫熱的血肉。慘叫聲在這一瞬間響徹整個山谷。
“清君側!誅國賊!”
“殺了柳荀!天下太平!”
山林中喊殺聲震天,那口號不是北玄任何一支軍隊的番號,而是那支遠在千里之外的南境叛軍的旗號。
甄遇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南賊?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保護老爺!保護殿下!”他嘶吼著揮刀格開一支射向自己的弩箭。
蘇霄早已被幾名忠心的護衛死死地壓在了馬下。他聽著耳邊呼嘯的箭雨和山林中那熟悉的口號,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是蘇寒!是那個逆賊的人!他們竟然真的敢在天子腳下刺殺皇子,伏擊車隊!瘋了!全都瘋了!
柳荀的馬車裡早已亂作一團,那名美妾發出刺耳的尖叫,被柳荀一腳踹到了車廂角落。
“閉嘴!”柳荀的臉上早已沒了之前的鎮定,他死死地抓住車窗的邊緣,指節發白。
第一輪箭雨停了,可不等柳家的私兵從這地獄般的打擊中喘過氣來。
“殺——!”
五百道黑色的身影如山間的鬼魅,從兩側的密林中衝殺而下。他們手中的橫刀在昏暗的山谷裡,連成一片雪亮的刀光。
甄遇紅著眼嘶吼著,帶著身邊僅存的親兵迎了上去。
“結陣!頂住!”
兩股人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沒有試探,沒有纏鬥,只有最直接血腥的屠殺。一名柳傢俬兵剛剛舉起長刀,便被三名黑衣人同時近身,三柄橫刀從三個不同的角度同時刺入了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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