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功猛地低下頭,那雙原本平淡的書生眼,瞬間爆射出令人膽寒的殺機。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昨晚進了這聯安城,幹了些什麼勾當?!”
章功一揮衣袖,指著城北那沖天的火光。
“縣衙的文吏,被你們砍了腦袋當球踢。城南的布莊、米行,被你們洗劫一空,連掌櫃的妻女都不放過!芳華樓裡,你們那幫餓死鬼投胎的畜生,為了搶女人、搶酒肉,連十幾歲的小丫頭都活活折磨致死!”
章功的聲音,在這寂靜的甕城裡,如同炸響的驚雷。
“殺人放火,姦淫擄掠!你們哪一點像是一支替天行道的義軍?你們就是一群被西北風沙吹壞了腦子、被陳康喂慣了人血的瘋狗!”
聞闖的臉色瞬間慘白,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握著刀柄的手指開始微微發抖。
他怎麼也想不到,昨晚城裡那麼亂,錦衣衛竟然還能把他們的一舉一動摸得一清二楚!
“章大人……那是弟兄們苦了太久,進了城,難免……難免有些收不住……”聞闖還在試圖狡辯,聲音卻已經虛了。
“收不住?”
章功冷笑一聲,從懷裡摸出一塊玄鐵令牌,在指尖輕輕轉動。
“我南境大軍,自鎮南王殿下起兵以來,過境之處,秋毫無犯。所到之州府,開倉放糧,分田免稅。百姓皆視殿下為紫微星轉世,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章功的刀鋒直指聞闖的鼻尖。
“我南境的這塊招牌,是殿下用無數心血、用真金白銀和實打實的仁政,一點一滴砸出來的!”
“你們這群連畜生都不如的腌臢貨色,滿手沾著無辜百姓的血,竟然還妄想拿著這座被你們糟蹋得不成樣子的破城,去換我南境的良田和官帽?!”
章功的眼神,冷得像是一塊萬載寒冰。
“我南境的泥土,嫌你們太髒。容不下你們這幫……陰溝裡的老鼠。”
聞闖徹底僵住了。
他看著章功那雙毫無憐憫的眼睛,聽著那字字誅心的宣判。這根最後的救命稻草,斷了。
南境不要他們。朝廷要殺他們。陳康拋棄了他們。
天下之大,再也沒有他聞闖的容身之地。
“好……好!既然你們南境不給活路,那老子今天就殺出一條血路!”
聞闖發出一聲猶如絕境困獸般的咆哮,猛地拔出斬馬刀。
“弟兄們!他們就這十幾個人!跟老子衝過去!宰了這幫穿飛魚服的南蠻子!”
他身後的十幾個親衛,也是被逼到了絕路的亡命徒。聽到號令,紛紛抽出帶血的兵刃,紅著眼珠子就要往前撲。
章功看著這群衝上來的瘋狗,連拔刀的興致都沒有。
他只是將雙手重新攏回袖管裡,向後退了半步,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