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僅要搶咱們手裡的糧,搶咱們兜裡的金銀!他們還要拿咱們的腦袋,去換皇帝老兒的賞賜!”
聞闖一腳踹開旁邊的一個首飾匣子,金銀叮噹散落一地。
“咱們在落鳳坡吃了多少苦?死了多少兄弟?好不容易在這聯安城裡吃頓飽飯,難道就要把這些戰利品拱手送給那幫朝廷的狗崽子?!”
“沒門!”
“左右是個死!跟他們拼了!”
聞闖跳下車,一把揪住旁邊那個叫黃老哥的老兵衣領,唾沫星子噴在對方臉上。
“老黃!帶你那一營,把這幾輛糧車推到街口!點火!堵住他們!”
“其他人!拔刀!把手裡的金銀攥緊了!殺出去一條血路,這些東西就全是你們的!”
這番話,就像是在一鍋滾油裡潑了一瓢冷水。
原本還沉浸在分贓喜悅中的西北狼軍,瞬間炸了鍋。
“他孃的!老子剛捂熱的銀子,誰敢搶老子剁了他!”
那個叫順子的年輕狼兵,把手裡那顆大拇指肚大小的珍珠死死塞進嘴裡,含在腮幫子裡,雙手握緊了那把豁了口的長刀。他眼睛通紅,像是一頭護食的瘋狗,盯著北邊。
“黃老哥!跟他拼了!這可是給我媳婦的聘禮!”
老黃卻沒他這麼樂觀。他是個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老油條,聽著那地動山搖的馬蹄聲,臉色慘白得像紙。
“拼?拿什麼拼?”
老黃低聲嘟囔著,手裡的刀雖然拔出來了,腳下卻不由自主地往旁邊的巷子口挪了半步。
“那是重騎兵……沒聽見動靜嗎?連地皮都在抖!咱們連個像樣的長槍陣都沒有,拿刀去砍馬腿?那是找死!”
老黃眼角餘光瞥見聞闖正大聲指揮著前排計程車兵堵路,自己卻帶著幾個親信不露痕跡地往縣衙後門的方向退。
“不對勁……”
老黃心裡暗罵一聲,一把拽住還要往前衝的順子。
“別他孃的犯傻!跟著我!往後撤!”
“撤?黃老哥,咱們的銀子……”
“命都沒了要銀子有什麼用!你沒看聞將軍自己都在往後縮嗎?!”
老黃一巴掌扇在順子後腦勺上,硬拉著他鑽進了旁邊一條逼仄的死衚衕。
像老黃這樣心存退意的人不在少數。
一萬多狼軍,在巨大的恐慌和貪婪中被撕裂成了兩半。
一部分人被聞闖的“保衛戰利品”的口號煽動,紅著眼睛,推著板車、搬著桌椅,試圖在寬闊的主街上建立起一道防線。他們手裡揮舞著搶來的兵器,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而另一部分人,那些經歷過落鳳坡血肉磨盤的殘兵,則早已看透了實力的差距。他們不聲不響地將搶來的細軟揣進懷裡,扔掉沉重的長兵器,三五成群地向著城南、城東的偏僻巷道里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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