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楚的辦公室裡，茶香嫋嫋。
孫浩然親自將張謀導演和他的總製片人，兩位在華夏影視圈足以呼風喚雨的大人物，引了進來。
張謀導演的真人，比在電視上看到的，更顯清瘦，也更具氣場。
他穿著一身十分樸素、洗得有些發白的中山裝，頭上戴著他那標誌性的鴨舌帽，臉上帶著幾分旅途的疲憊。
但他那雙眼睛，卻異常銳利，如同翱翔於高空的鷹隼，從踏入辦公室的那一刻起，便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裡的每一個細節——從牆上那幅氣勢磅礴的山水畫，到窗外那片壯麗的園區全景。
沒有絲毫的寒暄，也沒有客套的商業吹捧。
張謀導演在與劉楚對視的瞬間，便摘下帽子，對著眼前這個比他年輕了近四十歲的年輕人，極為鄭重地，微微躬身。
“劉園主，孫副園長，冒昧來訪。”他的聲音沙啞，“網上那些風波，我都看了。我今天來，第一件事，是想替我們這個行業裡，那些不懂規矩、被資本慣壞了的年輕人，給二位，也給青瑤山莊，道個歉。”
這一句話，瞬間就讓辦公室裡的氣氛，變得截然不同。
孫浩然原本還準備了一肚子不卑不亢的“外交辭令”，此刻卻一句也說不出來了。
劉楚的眼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伸手不打笑臉人。
對方一上來，就將自己的姿態放到了最低，也用一句話，就將自己的格局和立場，與《仙雲蹤》那個愚蠢的劇組，徹底劃清了界限。
“張導，言重了。”劉楚親自為他倒上一杯熱茶，“請坐。”
雙方落座。
張謀導演沒有急於去談合作，而是先開口，再次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你們那份《管理準則》，我來之前，逐字逐句地，看了三遍。”他誠懇地說道，“寫得很好。條款看似苛刻，但字裡行間，我只看到了四個字——‘尊重遊客’。我完全理解，甚至可以說，非常欣賞。一個好的景區，就該把遊客放在第一位。這是根本。”
他這番話，再次讓孫浩然感到意外。
“但是，”張謀話鋒一轉，那雙銳利的眼睛看著劉楚，語氣變得同樣誠懇，“一部好的歷史劇，尤其是一部像《貞觀長歌》這樣，追求極致真實感的歷史正劇，對拍攝環境的要求，也確實極高。”
“我們不求‘清場’，那是不尊重其他購票的遊客，也是對你們規矩的破壞。但我們確實希望，在拍攝一些無法避免的大場面時，比如‘玄武門之變’的金戈鐵馬，或者‘渭水之盟’的百官朝會，山莊方，能否在人流疏導和現場管理上，為我們提供一些……小小的便利？”
他將“請求”，說成了“請求小小的便利”，姿態放得極低，卻又精準地點出了核心的訴求。
這，才是真正高明的談判者。
“張導言重了。”孫浩然立刻接過了話頭，他同樣滴水不漏地回應道，“對於真正的藝術家，和真正有誠意的作品，我們青瑤山莊向來是抱以最高的敬意。您的顧慮，我們當然會考慮。事實上，在您來之前，我和我們的園主，也已經初步商討過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案。”
“哦？”張謀的眼中，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這次的合作，我認為是互惠互利的。”他繼續說道，“我們的劇，能借貴寶地這舉世無雙的‘神韻’，將品質提升到一個全新的高度。而我們劇組的入駐，本身，也能為山莊帶來持續的話題和熱度，吸引更多對歷史文化感興趣的遊客前來。”
“更重要的是，”他看著劉楚，笑了笑，“你們這座‘活著的’長安城，那數以千計、充滿了煙火氣、比任何專業演員都更‘真實’的NPC，對我們來說，就是最寶貴的財富。這能為我們節省下天文數字的群眾演員費用，並且，效果比任何群演都好。”
劉楚一直安靜地聽著，直到此刻，才緩緩開口。
“張導，快人快語。”他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談談具體的合作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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