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開門，將那方被楓葉和天空擁抱的巨大石砌浴缸，展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直播間，再次陷入了死寂。
“山哥，我錯了。”半晌，“專挑刺”發了一條新彈幕，“我不該質疑你的專業，更不該質疑你的審美。我只想問，我現在下單，還來得及嗎？”
“踏遍千-山”關掉了鏡頭，看著那條彈幕，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兄弟，晚了。”
“忘憂居”，管家休息室。
這裡沒有徽派的古樸，只有極簡的現代風格。十幾張螢幕嵌在牆上，即時顯示著村落各個公共區域的動態。
小林正站在一箇中年男人面前，低聲彙報著什麼。
中年男人叫秦峰，是“忘憂居”的區域主管。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螢幕上，是“踏遍千山”的詳細資料。
資料裡，記錄了他過往所有的“戰績”，甚至分析了他挑刺的角度和語言習慣。
“……他檢查了書房的文房四寶，沒有提出異議。”小林的聲音平靜，“最後的問題，是關於浴室和送餐服務。”
“嗯。”秦峰點點頭，划動著螢幕，沒有抬頭。
“他現在正在直播。從彈幕反饋看，很正面。”小林彙報完畢。
秦峰關掉平板，抬起頭，目光掃過房間裡其他幾位正在待命的管家。
“都聽見了？”
眾人齊齊點頭。
“記住，”秦峰的聲音不高“我們賣的，不是房子，是服務。是看不見的服務。”
“客人想到的，我們必須想到。客人想不到的，我們也要替他想到。”
“你們每個人，在接待客人之前，必須把他的資料，背得比自己的身份證號還熟。他喜歡喝什麼茶，對什麼過敏，習慣用左手還是右手，我都要你們記在腦子裡。”
“衛生，要用尺子去量。服務，要用心去感受。”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監控牆前，看著螢幕上，那個叫“踏遍千-山”的男人，正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靜靜地看著天。
“我們的目標，不是讓他滿意。”
“是讓他，挑不出任何毛病。”
下午。
通往“忘憂居”的那條竹林小徑，不再寧靜。
一輛輛幾乎沒有聲響的電瓶擺渡車，在小徑與地下車庫之間，來回穿梭。
車上，坐著來自天南海北的“歸人”。
他們或是一家老小，或是三五好友，或是獨自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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