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食的飲食文化中,烹飪本身,就是一種表演,一種與客人分享喜悅的過程。”陳寬的聲音在悠揚的烏德琴背景音樂中響起,“所以我們特意設計了這個開放式的明檔。”
他指著那面壯觀的香料牆。“這面牆,也不僅僅是裝飾。它也是古代‘海上絲-綢之路’的縮影。正是這條偉大的商路,將東方的胡椒、肉桂,帶到了地中海,徹底改變了西方的味覺世界。可以說,大家腳下的這條路,就是一條‘香料之路’。”
馬建國大哥的眼睛,已經完全被那個滋滋作響的烤爐吸引了。他看得直咽口水,指著那爐子裡漸漸變得焦黃的羊排,忍不住問:
“那……那羊排,現在能吃不?”
陳寬看著馬大哥那迫不及-待的樣子,和直播間裡滿屏“餓了”的彈幕,笑了起來。他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將眾人引向一張提前預留好、視野最佳的長條桌。
“當然可以。我們的午餐,馬上就好。”
“不過在品嚐之前,”他優雅地為眾人拉開包裹著織物的座椅,“按照大食的待客之道,請允許我先為各位獻上,來自沙漠的歡迎——薄荷紅茶與椰棗。”
話音剛落,一位穿著同樣風格服飾、蒙著半透明面紗的服務生,端著一個雕花的銀質托盤,款款走來。托盤上,晶瑩剔透的玻璃杯裡,琥珀色的紅茶中浸泡著鮮綠的薄荷葉,旁邊的小碟裡,則盛放著幾顆飽滿油亮、如同黑瑪瑙般的椰棗。
異域的風情,在這一刻,化作了觸手可及的香氣與甜蜜。
一陣由遠及近鈴鐺聲,打斷了眾人品茶的愜意。
那位絡腮鬍主廚親自推著一輛沉重的黃銅餐車走了過來。車輪滾過厚重的波斯地毯,發出沉悶的聲響。餐車上,扣著兩個鋥光瓦亮的銀製圓蓋,熱氣正順著蓋子的縫隙,爭先恐後地往外鑽。
“各位尊貴的客人,”主廚的聲音洪亮,帶著濃重的異域口音,他並沒有急著揭蓋,而是像一位即將揭曉魔術謎底的大師,環視了一圈眾人,“第一道菜,是我們大食人招待最尊貴朋友的硬菜——‘蘇丹的黃金戰甲’。”
他猛地揭開第一個銀蓋。
“轟!”
彷彿一顆香氣炸彈在餐桌上引爆。濃烈的孜然、迷迭香和焦香的油脂味,瞬間霸佔了每一個人的鼻腔。
盤子裡,是一整扇剛出爐的烤羊排。但它和普通的羊排完全不同。它的表皮呈現出一種令人眩暈的金紅色,上面還覆蓋著一層看起來很薄、正在滋滋冒油的酥皮,就像是給羊排穿上了一層金甲。
“這道菜,用的是六個月大的羔羊排。”主廚拿起銀刀,刀尖輕輕觸碰羊排表面,發出“咔嚓”一聲脆響,“但最關鍵的,是這層‘戰甲’。這是用藏紅花水、蜂蜜、蛋黃和搗碎的開心果仁調變的醬料,刷在羊排上,封入土陶爐,用果木慢火烤制三個小時。”
他手起刀落,動作利落得像是在進行一場外科手術。
隨著刀刃切開酥脆的表皮,裡面粉嫩多汁的羊肉瞬間暴露在空氣中,豐盈的肉汁順著紋理緩緩滲出,滴落在銀盤上,晶瑩剔透。
“藏紅花鎖住了水分,蜂蜜帶來了焦糖的香氣。”主廚將切好的一塊羊排,用銀夾恭敬地放入婷婷的盤中,“請嚐嚐,這是沙漠夜晚篝火的味道。”
婷婷早已顧不上淑女形象,她直接上手,捏住肋骨的一端,狠狠咬了一口。
“咔滋——”
酥皮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婷婷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她甚至忘了咀嚼,整個人僵在那裡足足三秒,然後猛地捂住臉,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嗚咽:“唔!!!”
“怎麼樣?怎麼樣?”瀟瀟急切地問。
“爆了……在我嘴裡爆了!”婷婷終於把肉嚥了下去,激動得手舞足蹈,“外面是脆的,甜的,全是堅果香!裡面……天哪,這羊肉是豆腐做的嗎?根本不用嚼,舌頭一抿就化了!而且一點羶味都沒有,只有奶香!”
馬建國大哥也不客氣,抓起一塊就啃。他吃得滿嘴是油,一邊嚼一邊含混不清地豎起大拇指:“額滴神呀……這比額們那兒的烤全羊還帶勁!這皮子,絕了!”
就連最挑剔的“踏遍千山”,在嚐了一口後,也放下了刀叉,輕輕點了點頭。他沒有說話,只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默默地又切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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