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換掉了一身玄鐵重甲。現在穿在身上的是一套寬大、飄逸的魏晉風大袖交領長衫。內襯是宛如初雪般的霜白色單衣,外罩一件天青色的廣袖紗袍。
沒有束縛腰身的緊身蹀躞帶,一條月白色的軟綢在腰間隨意地繫了個結。
那頭用來彰顯殺氣的幹練高馬尾不見了。烏黑的頭髮披散在寬闊的脊背上,只在頭頂用一根沒有任何雕花的素色木簪,鬆鬆垮垮地綰起一半。幾縷長髮順著臉頰垂下,掃過他稜角分明的鎖骨。
極度的清冷,極度的禁慾。
大漠的狂野與粗糲,在他這身天青色的廣袖紗袍面前,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不食人間煙火的口子。
他單手負在身後,另一隻手隨意地捏著一把沒有任何圖案的摺扇。扇骨抵在掌心,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擊。
沒有黑框眼鏡的遮擋,那雙狹長、深邃的眼睛,冷冷地掃過全場。
沒有殺氣。只有立於雲端、俯瞰眾生的極致疏離。
“吧嗒。”
不遠處,一個正拿著皮甲在胸前比劃的男遊客,手腕一鬆。幾十斤重的皮甲直接砸在腳面上,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齊鳴。
“這哥們兒……”男遊客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飄,“這哥們兒要是去演古偶,現在霸屏的那些小鮮肉全得回廠重造。我一個大老爺們,居然看挪不開眼了。”
婷婷往後退了半步,一腳踩在萱萱的馬面裙上。
小雅倒吸一口涼氣,雙手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尖叫出聲。
瀟瀟舉著雲臺的手,抖得像篩糠。
直播間裡,那面足以承載千萬級流量的彈幕牆,出現了開播以來最長的一次、長達十秒鐘的絕對空白。
隨後,資料洪流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轟然炸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天爺!降下雷劈死我吧!這到底是什麼極品建模臉!”
“剛才還是殺伐決斷的廠花,現在直接變成蘭林王本王!這可塑性是人類能擁有的嗎!”
“救命!他拿扇子敲手的那個動作,敲在我的大動脈上了!”
“男粉路過……我不搞基,但這哥們兒身上的那股子清冷勁兒,真特麼帥得讓人想給他磕頭!”
“這才是真正的魏晉風骨!這才是高冷男神!把內娛那些油膩的霸總全給我拉過來捱打!”
“清華土木系到底是個什麼神仙地方?他們招生的附加條件是神仙下凡嗎!”
在滿場幾近窒息的注視下。
齊鳴邁開步子,寬大的天青色大袖在空氣中帶起一陣微風。
他走到八仙桌旁,停下腳步。
齊鳴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自然地併攏,向著鼻樑的位置推去。
手指觸碰到空氣。他微微一怔,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摘掉了那副黑框眼鏡。
他毫不在意地放下手,手腕微翻,“唰”地一聲展開了手裡的摺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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