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極具壓迫感與雄渾武俠質感的“廢土兵器庫”。
整個綢緞莊內部採用極其誇張的挑高設計,足有三層樓高的穹頂完全打通。十幾根粗壯得需要兩人合抱、表面佈滿風沙風化裂紋的百年胡楊木作為承重柱,直刺屋頂。
順著穹頂的天井邊緣,從三樓到一樓,如瀑布般倒掛著成百上千匹長達十幾米的布料。
這些布料沒有大紅大紫的豔麗,全是充滿肅殺之氣的灰白、蒼青、赤褐與玄黑。布面邊緣被故意做出了被刀劍撕裂的犬牙交錯感,甚至有些下襬還帶著極其逼真的暗紅色“乾涸血跡”與“黃沙泥汙”。
全息投影模擬出的搖曳燭火,打在這些層層疊疊、隨微風緩緩飄動的巨幅布幔上,將整個大堂切割出無數光怪陸離的隱秘陰影。空氣中,瀰漫著類似於陳年老木混合著西域香料的幽冷氣味。
“我的天爺……”
瀟瀟高舉著雲臺手機,跨過門檻的右腳懸在半空,足足頓了兩秒才踩下去。
大堂內,早已人聲鼎沸。
上百名搶先一步進店的遊客,正擠在一排排粗糙的榆木衣架前瘋狂翻找。沒有現代服裝店的導購,只有幾個穿著短打麻衣、獨眼或者斷臂造型的NPC夥計,抱著雙臂靠在柱子上,用那種冷漠的江湖眼神注視著這群“外鄉人”。
“兄弟!你看這件飛魚服!絕了!”
左側的銅鏡前,一個微胖的男生正往身上套一件暗紅色的長袍。那袍子下襬破了幾個大洞,胸口還留著一道斜長的“刀痕”。他興奮地拉扯著衣襟,衝同伴大喊:
“這布料看著像被在土裡埋了十年,摸起來居然比我女朋友的真絲睡衣還要滑!穿上身涼颼颼的,這五百塊錢花得太值了!”
另一邊,兩個年輕女孩正抱著一件帶有白色厚重毛領的披風瘋狂尖叫。
“這毛領的質感!絕對不是人造纖維!這該不會是真狐狸毛吧?”
“管它什麼毛!你看這披風上的沙塵,我剛才用力拍了兩下,一點灰都不掉!這到底是怎麼染上去的!”
整個綢緞莊裡,充斥著這種因為極致的反差感爆發的驚歎。
“西毒”哥們兒熟門熟路地擠開人群,一把薅住踏遍千山的袖子,連拖帶拽地將他拉到櫃檯前。
櫃檯後,站著一個戴著半截黑鐵面具、滿臉絡腮鬍的NPC大掌櫃。他手裡正拿著一塊磨刀石,極其緩慢地打磨著一把缺了口的生鏽寬背大刀。
“掌櫃的!把鎮店之寶拿出來!”
“西毒”哥們兒豪氣干雲地一拍櫃檯,指著身後的踏遍千山。
“給我這位兄弟,上那套‘盲劍客’的行頭!”
大掌櫃掀起眼皮,那隻露在外面的獨眼上下打量了踏遍千山一番。沒有廢話,他反手從身後的木格子裡扯出一個巨大的粗布包裹,“砰”地一聲砸在櫃檯上。
包裹散開。
一頂邊緣破損的巨大竹斗笠,一件佈滿枯黃草梗、看起來隨時會掉渣的破舊蓑衣,以及一柄用爛布條層層纏繞的道具鐵劍。
踏遍千山看著這堆堪比垃圾回收站裡撿出來的破爛,眼角劇烈抽搐。但他瞥了一眼旁邊正舉著鏡頭、滿臉憋笑的四小隻,硬生生把那句“這什麼玩意兒”嚥了回去。
他繃緊下頜線,抓起那件破蓑衣,猛地一抖,直接披在了衝鋒衣的外面。戴上斗笠,單手握住那柄纏滿布條的長劍。
竹斗笠寬大的陰影瞬間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只露出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唇。
在這個武俠氛圍拉滿的光影裡,這身造型,還真透出了一股子大漠孤狼的冷冽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