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拍快拍!這光影效果,不用濾鏡,原圖直出就是美國國家地理的年度封面!”
相機快門的“咔咔”聲,在人群中連成一片密集的暴雨。
而在距離這些普通遊客幾百米開外的龍門鎮中心。
視野更高、意境更絕的觀景點,早已被另一群人獨佔。
龍門客棧三層高的粗糙原木屋頂上。
黑色、參差不齊的瓦片間,隨意地坐著幾個身影。
四小隻早就換好了昨晚在綢緞莊掃蕩來的戰袍。小雅那身猩紅色的女刀客長袍,在晨風的吹拂下獵獵作響。萱萱的玄黑夜行衣與這清晨的冷光完美融合,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肅殺。婷婷戴著那頂油膩的狗皮帽子,打了個哈欠,卻連視線都不肯從遠處的沙丘上移開。
沒有人群的擁擠,沒有嘈雜的喧譁。
只有頭頂那面殘破的麻布酒旗,在風中發出“啪啪”的脆響。
踏遍千山不知什麼時候也爬了上來。他依舊戴著那頂破竹斗笠,披著那件價值連城的相變纖維蓑衣,雙手抱胸,單腿曲起踩在屋脊的鴟吻上,安靜地看著遠方的沙海日出。
陽光越過沙丘,直直地打在客棧的屋頂上。
金色的光暈將他們身上的粗布、皮甲、甚至是那些故意做舊的刀痕邊緣,勾勒出了一道極其神聖的金邊。
“真美。”
瀟瀟沒有舉雲臺,也沒有開直播。
她只是靜靜地抱著膝蓋,坐在黑瓦上,看著大漠的太陽一點點升起,將這片賽博武俠城照得亮如白晝。
齊鳴坐在最邊緣的飛簷旁。
天青色的廣袖長衫在晨光中流轉著清冷的色澤。他那雙習慣了審視資料和底層結構的眼睛,此刻也沒有再去尋找任何建築學上的破綻。
他攤開手掌,迎著帶著溫度的晨風,握緊了虛空。
大漠孤煙,長河落日。
這八個字,在這一刻,不再是課本上乾癟的墨跡。而是化作了具象的溫度、光影與風沙,真真切切地撞進了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清晨六點十五分。
大漠的朝陽徹底躍出地平線,萬丈金光如同一把巨大的利刃,將瀚海闌干上空的冷霧切割得支離破碎。
瀟瀟將雲臺手機的鏡頭死死固定在屋脊的最高處。
直播間裡,剛剛經歷了一整夜熬夜修仙的千萬網友,在螢幕亮起的瞬間,集體遭受了一場毫無保留的光影洗禮。
鏡頭裡,沒有絲毫現代工業的雜質。三千畝連綿起伏的金黃色沙海,在初升的日光下呈現出一種極具侵略性的明暗切割。迎光面是耀眼的赤金,背光面是深邃的暗紫。遠處的丹霞斷崖如同被點燃的火炬,透出令人窒息的蠻荒之美。
“我的天……這日出,絕了。”
“沒有加任何濾鏡!我拿調色軟體測了,原相機直出的色彩飽和度直接拉滿!”
“這特麼就是大漠!這特麼才是江湖!我感覺我的靈魂已經被這道陽光洗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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