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脫了那個熱情過火的“西域舞娘”,一行六人順著龍門鎮蜿蜒的砂岩小巷,徹底扎進了這座大漠邊城的最深處。
夜風捲著黃沙從屋簷的縫隙間呼嘯而過。
在這個全息燈火搖曳、沒有任何現代工業光源汙染的街道上,一種極其詭異且極具傳染力的“群體心理學現象”,正在十幾萬遊客之間瘋狂蔓延。
環境的沉浸感太強了。
強到什麼地步?只要你穿上那身古裝,跨進這條街,如果你還用現代人的語氣說一句“兄弟,加個微信掃個碼”,你自己都會覺得尷尬得能摳出個三室一廳。
在這裡,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壓低了嗓音,甚至連走路的姿勢都變了。
男生不再是插兜駝背,而是一個個挺胸抬頭、大步流星,右手必定極其裝逼地按在腰間的道具刀劍上;女生也不再是挽著手嘰嘰喳喳,有的拿著團扇半遮面,有的乾脆學著電影裡的女俠,單手拎著酒罈子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
“這地方有毒吧……”
瀟瀟舉著雲臺手機,看著街道兩旁猶如大型影視城群演片場的畫面,驚訝得合不攏嘴。
“你們看前面!”
小雅興奮地指著不遠處一家掛著“龍門肉鋪”幌子的攤位。
攤位前,兩個穿著飛魚服的年輕男生,正為了最後一把紅柳烤羊肉串,跟一個穿著粗布長衫的遊客對峙。
長衫遊客啪地一聲把幾枚銅錢拍在油膩的木板上,粗著嗓子喊:“掌櫃的!這把羊肉,我華山派包了!”
“放肆!”
對面那個穿飛魚服的男生猛地一瞪眼,右手極其絲滑地搭在道具繡春刀的刀柄上,大拇指一彈,刀刃推出半寸,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金屬摩擦音(多虧了聲學劈尖陣列的放大)。
他下巴微揚,用一種睥睨天下的眼神看著長衫遊客,直接飆出了一句刻在全網武俠迷DNA裡的神級臺詞:
“東廠破不了的案,由我錦衣衛來破!東廠殺不了的人,我錦衣衛來殺!這把羊肉串,我錦衣衛今天吃定了!皇權特許,先斬後奏!這就是錦衣衛!”
那氣場,那臺詞功底,配上隨風飄動的披風,簡直燃到了極點。
圍觀的幾十個遊客瞬間爆發出一陣熱烈的叫好聲。
然而,長衫遊客不僅沒退,反而冷笑一聲。他極其入戲地轉過頭,看向身邊另一個穿著破爛皮甲的同伴。
“師兄,錦衣衛欺人太甚,這事兒怎麼說?”
那個同伴正啃著手裡的胡餅,聞言翻了個白眼,慢條斯理地嚥下嘴裡的乾糧,伸出油乎乎的兩根手指,搓了搓。
“這羊肉串是你的心頭好。為了它得罪錦衣衛……”同伴眼神一冷,極其精準地復刻了電影《繡春刀》裡的名場面,“得加錢!”
“哈哈哈哈臥槽!”
小雅和婷婷直接蹲在街邊笑得直不起腰。
瀟瀟的直播間裡,彈幕更是像瘋了一樣瘋狂滾動,滿屏的“哈哈哈”和驚歎號直接把畫面遮得嚴嚴實實。
“神特麼得加錢!這屆遊客太有才了!這是把整個影視城搬過來當群演了吧!”
“錦衣衛大戰華山派,起因竟然是為了搶一把紅柳烤肉!這劇情編劇都不敢這麼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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