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轉身正要往後院走,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他衝著剛才在大堂柱子邊打盹的那個年輕夥計招了招手,順手把下巴上那撮假鬍鬚和身上的灰布長袍脫了下來,一把塞進夥計懷裡。
“順子,換上!外頭又來一撥人,該你上場了。記住,別用我剛才那首詩,換那首帶毒牙的!”
名叫順子的夥計手腳麻利地套上長袍,把假鬍鬚往臉上一粘,抓起櫃檯上的旱菸袋,整個人氣質瞬間往下一沉。腰背微佝,眼皮耷拉,那股子大漠黑店掌櫃的陰冷味兒,居然比老趙演得還要入木三分。
“吱呀——!”
破爛的榆木門板被粗暴地推開。十幾個被烈日烤得滿臉通紅、氣喘吁吁的遊客湧進了大堂。
領頭的一個大哥穿著防曬服,手裡拿著兩瓶礦泉水,進門就喊:“老闆!有冰水沒!熱死老子了!這破沙漠走得腿都斷了!”
順子坐在櫃檯後頭,手裡撥弄著算盤,眼皮都沒抬一下。算珠碰撞發出清脆的“啪啪”聲,在嘈雜的人聲中顯得格外突兀。
“冰水沒有,只有黃沙。”順子嗓音故意壓得沙啞低沉,“萬馬鎮不留閒人。諸位若是想看後院的活物,得先盤個道。”
他停下算盤,旱菸袋在木頭櫃面上磕了兩下。
“頭頂生角不長毛,腹貼滾沙水不留。橫行霸道無足跡,冷牙一探百步愁。”
順子抬起眼皮,目光陰冷地掃過那群滿臉懵逼的遊客。
“猜吧。一炷香的功夫。猜不透,右邊觀景臺自己去吹冷風。”
這下,正在吃肉喝湯的八個人全停下了筷子。四小隻捂著嘴,強忍著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那十幾個新來的遊客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清狀況。
“啥玩意兒?猜謎?不是掃碼進門嗎?”防曬服大哥撓了撓頭,轉頭問同伴,“頭頂生角不長毛……牛?沙漠裡有牛嗎?”
“牛你個頭啊!”旁邊一個戴著遮陽帽的女孩反駁,“沒聽見後面說橫行霸道嗎?那是螃蟹!沙漠毒蟹!”
“螃蟹有毒牙嗎?還百步愁!肯定是蜥蜴!長角的蜥蜴!”
“不對不對,‘無足跡’!沒有腳的!是沙蟲!電影裡那種鑽地底下的巨型沙蟲!”
大堂裡瞬間變成了菜市場,十幾個遊客抓耳撓腮,七嘴八舌地爭論起來。有人甚至開始掏出手機,絕望地對著沒有訊號的螢幕狂戳百度。
瀟瀟將雲臺鏡頭對準那群急得滿頭大汗的遊客,又轉過來拍了拍正滿嘴流油啃著胡餅的踏遍千山。
直播間裡的快樂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哈哈哈哈!神特麼沙漠毒蟹!這屆遊客的腦洞能把老趙氣死!】
【沙蟲都出來了!這是來逛動物園還是來拍《沙丘》的啊!】
【順子這演技絕了,完全得了老趙的真傳,死裝死裝的勁兒太到位了。】
【看著這幫人抓耳撓腮,再看看山哥他們吃著獨食,這種智商碾壓的快感太爽了!】
【完了完了,這群人估計要錯失騎野駱駝的終極福利了。】
【這題目也不難啊,無足,冷牙,角蝰嘛!】
【彈幕那是開卷考試,你把他們扔進那四十度的荒漠裡烤半個小時,看你腦子轉不轉得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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