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老趙的一聲吆喝,四小隻、踏遍千山和雲南老表紛紛挑了一頭自己看著順眼的沙褐色野生雙峰駝。
齊鳴走到一頭體型修長、四肢關節處生著厚重黑繭的野駱駝身側。他伸出手,並沒有像普通人那樣去摸駱駝的脖子,而是反其道而行之,手掌平攤,從駱駝那尖小的圓錐形駝峰底端,順著沙褐色緊緻的短毛,緩緩向後背捋去。
“受力結構完美。”齊鳴感受著手掌下傳來的肌肉賁張感,“野生雙峰駝的脊椎弧度比家駝更低平,這賦予了它們在戈壁灘上極限衝刺時的底盤穩定性。它們的駝峰之所以小而尖,是因為常年處於半飢餓的遷徙狀態,脂肪儲存效率達到了生物學的極致。”
他利落地抓住馬鞍的木前橋,腳踩馬鐙,腰腹一用力,整個人穩穩地跨坐在了駝背上。
小雅在那頭因為體型太高,怎麼也爬不上去的駱駝邊上急得直跺腳。老趙看不下去了,走過來託著她的後腰往上一送。
“哎喲喂!”小雅一坐上馬鞍,頓時發出一聲驚呼,“這……這感覺怎麼跟之前騎的那頭家駝完全不一樣啊!家駝肉乎乎的,這野駱駝……硌得慌!這背上的肌肉硬得跟石頭一樣!”
婷婷在另一頭駱駝上拼命點頭附和:“對對對!我感覺我不是坐在動物身上,我是坐在一臺沒裝避震器的越野車骨架上!老趙,這真能騎著跑嗎?我會不會被顛成兩截?”
老趙翻身跨上一頭領頭的公駝,手裡拎著一根用來指引方向的胡楊木短棍。
“忍著點吧!那是野性!”老趙回頭瞪了她們一眼,“你們以為這是遊樂場裡的旋轉木馬啊?這幫爺常年在羅布泊那種連鬼都不下蛋的死地裡狂奔,身上的每一兩肉都是為了保命長的。能讓你們騎上來,就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抓穩了,這就帶你們溜溜圈!”
老趙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駕”。
領頭公駝率先邁開長腿,剩下的野駱駝立刻跟上。
真正的顛簸,從駱駝邁出第一步開始,便如同狂風驟雨般襲來。
相比於家駝那種左右搖晃的“順拐”步伐,野生雙峰駝的行進步態更加緊湊、剛猛。它們細長的四肢像是有節奏的液壓桿,每一次重重地砸在黑褐色礫石灘上,都會發出一聲沉悶的“喀嚓”聲,強大的反作用力順著脊椎骨,毫無保留地傳導到馬鞍上的遊客身上。
“啊啊啊啊!我的腸子!我的腸子要被顛斷了!”小雅死死抱住馬鞍前橋,原本梳得整整齊齊的大漠女俠高馬尾,此刻已經在狂風中散成了一團亂麻。
“嘔——”踏遍千山剛換上的乾淨短褂已經被汗水浸透。他強忍著胃部的不適,單手死死護著胸前的相機,“這減震……太差了!這絕對是……地獄級別的越野體驗!劉園主就不能給它們裝個軟墊子嗎!”
雲南老表被顛得連連驚呼:“阿哥哎!這駱駝是不是吃錯藥了!這跑法,比我們那嘎達的拖拉機還要命哦!”
一片哀嚎聲中。
只有兩個人,畫風違和。
一個是齊鳴。他雙腿死死夾住駱駝的腹部,上半身隨著駱駝的起伏頻率,進行著精準的幾何角度微調。天青色的廣袖在狂風中被吹得緊貼手臂,不僅沒有痛苦,反而充斥著推演物理常數時的專注。
“髖關節的懸掛補償系統。”齊鳴推了推隱形眼鏡,“只要將身體重心前傾十五度,並與駱駝的跨步頻率保持在1.2赫茲的共振區間,就可以完美化解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垂直衝擊力。”
而另一個畫風違和的,自然是讓梨書生。
他騎在那頭雪白如玉的白駱駝身上。白雪似乎對他有著特殊的偏愛,不僅沒有像其他野駱駝那樣橫衝直撞,反而刻意放緩了腳步,邁著優雅、甚至帶著幾分閒庭信步意味的步態。
書生單手提著韁繩,另一隻手拿著那捲古籍。他身子隨著白雪的步伐微微搖晃,灰藍色的長袍在陽光下翻飛,恍若畫中仙人。
“大風起兮雲飛揚。”書生迎著灼熱的戈壁風,放聲高歌,“白駒踏沙過橫塘。休言塞外多苦厄,且將這半生疏狂,盡付長空傲驕陽!”
瀟瀟拼命用大腿夾緊駱駝,舉著雲臺,鏡頭在慘叫連連的四小隻和飄飄欲仙的書生之間來回切換。
直播間裡的兩千萬網友,看著這場堪比喜劇大片的荒野拉力賽,彈幕簡直要溢位螢幕。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這就是騎野駱駝的代價嗎!四小隻的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吧!】
【山哥:我花了五千塊買蓑衣,吐了一身酸水,現在還要被顛出腦震盪。這破大漠,老子再也不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