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穿好鞋襪,踩著咯吱作響的黑礫石,跟著老趙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胡楊林東南角走去。
頭頂的太陽把人的影子縮成小小的一團,熱浪在石塊表面蒸騰。老趙停在那棵足有三人合抱粗的千年枯死胡楊樹前。這樹幹表皮早已灰白龜裂,深淺不一的樹紋裡卡滿了被風吹來的細沙。
老趙彎下腰,雙手扒拉開樹根底下堆積的乾枯枝丫,露出裡面一塊顏色略深的褐色樹瘤。他抬起穿著粗布鞋的腳,對著那塊樹瘤重重踩了下去。
“轟隆隆……”
沉悶的機械摩擦聲從眾人腳底深處傳出。緊接著,那棵看似死透了的胡楊樹幹,竟然從中間裂開一條縫隙。兩半樹身向外平移,露出一個寬約兩米的向下通道。通道內部沒有燈,黑洞洞的,像一張通往幽冥的巨口。
冷風夾雜著濃重的泥土腥氣和溼冷的水汽,從洞口狂湧而出。這冷氣撞在眾人被烤得發燙的臉上,瞬間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排好隊,扶著牆往下走。裡頭沒太陽,路滑。”老趙把旱菸袋別在腰間,順手從牆壁凹槽裡扯出個老式手電筒,吧嗒按亮,率先邁下石階。
小雅走在四小隻最前面,剛探進半個身子,立馬打了個響亮的哆嗦。
“好冷啊!這溫差得有二十度了吧?我怎麼感覺進冰窖了!”小雅雙手使勁搓著胳膊,大漠紅袍的薄料子根本擋不住這直透骨髓的陰寒。
婷婷跟在後面,腳底踩著溼漉漉的石板,每走一步都滑得要命。通道兩側的巖壁摸上去全是冰冷的水珠,甚至長滿了滑膩的暗綠色青苔。
“這底下也太潮了吧?”婷婷捏著鼻子,眉頭皺成了一團,“空氣裡全是那種發黴的苔蘚味,還有點說不出來的土腥味。老趙,你確定這裡養的是動物,不是在培育蘑菇?”
前頭的老趙拿手電筒晃了晃腳下的路。
“爬蟲館不搞潮溼,蛇怎麼蛻皮?外頭那叫旱地,這底下是專門給人造沙海降溫的冷源核心。順著這過道往下走十米,才是真傢伙待的地方。都把眼珠子瞪大了,當心踩空!”
瀟瀟舉著雲臺,小心翼翼地移動步伐。鏡頭裡的光線昏暗,只有老趙手電筒的光圈在前方晃盪,四周巖壁在微光下呈現出凹凸不平的滲人陰影。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刷了滿屏。
【我靠!剛才外頭還是西域風情,這會兒直接變盜墓筆記了!】
【這壓迫感太強了,大中午的我看直播看出了半夜看恐怖片的錯覺。】
【劉楚的腦洞是黑洞吧!把爬蟲館大門藏在枯樹裡?這誰能找得到啊!】
【隔著螢幕我都聞到那股子地窖的黴味了。】
【四小隻注意安全啊!這黑燈瞎火的,萬一真有蛇跑出來咋辦!】
【山哥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又在找通風管道?】
【這沉浸感絕了,我現在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生怕驚動了底下的怪物。】
踏遍千山走在隊伍中間,他開啟手機的手電筒,光束打在側面的牆壁上。
牆體全是大塊的青黑色岩石壘砌,石縫裡不斷往外滲水。水滴匯聚在一起,“滴答、滴答”地砸在腳邊的暗溝裡,迴音在密閉的空間裡無限放大,敲得人心發慌。
讓梨書生捏著古籍,另一隻手扶著溼滑的巖壁,腳下走得磕磕絆絆。
“地氣鬱結,幽陰反噬。”書生邊走邊唸叨,“此等絕地,不生五穀,專養毒蟲鱗甲。劉園主這是在地下重鑄了一方阿鼻地獄啊。”
通道大概走了三四分鐘,前方空間稍微開闊了些,牆壁上每隔五米嵌著一盞仿古青銅壁燈。燈光昏黃,勉強能照清四周的輪廓。








